特輯:紅塵奔波負重任──專訪白先勇、姚煒(潘耀明 訪問、劉潤豪 整理)

日 期:二○一九年三月十九日
地 點:香港沙田凱悅酒店
訪問人物:白先勇、姚 煒

「白老師現在寫作習慣仍堅持用六百字的稿紙嗎?」白先勇笑着回答:「用五百字方格就寫不出來,感覺不太對,所以我買了一大箱放在家裏備用。」被問及是否還堅持用黑筆寫作,白笑言:「對,你比我記得更清楚,藍筆寫起來也不太對。」
三月春,小城乍暖還寒,晴雨不定,查良鏞學術基金文化講座﹕「從小說到電影──《金大班的最後一夜》的蛻變」舉行前夕,我們專訪了白先勇與電影女主角姚煒。白先勇身穿寶藍西裝外套,雙手謙恭交疊身前緩步踏進會議室,臉上依舊掛着鏡頭前後熟悉且親切的笑顏。專訪前半部分,白先勇談及多年積極推廣崑曲與《紅樓夢》的種種經歷,後半部分更有女主角姚煒加入討論,細說潑辣利索的金大班如何將其演藝事業推至頂峰。

崑曲要進校園
潘耀明(下稱「潘」):白先生,我實在佩服您,您做的事情是影響一個國家、社會的行為,包括多年來走遍中國大江南北及海外,四處奔波堅持推廣崑曲,時至今日崑曲可謂遍地開花。
白先勇(下稱「白」):青春版《牡丹亭》曾在廣東多地上演,包括中山、汕頭、珠海、佛山等地,最近一次在香港中文大學上演,由北京十六所大學聯合籌組演出團隊,我覺得這次別具意義。由二○○四年開始推廣崑曲,我們以青春版《牡丹亭》為第一部戲,當時我內心持守「崑曲要進校園」的宗旨,作為推廣傳統文化的主要路線,首要目標是號召青年觀眾回歸中國傳統戲曲的戲院內。最初推廣階段,我意識到華文世界的青年觀眾,尤其是大學生都不看傳統戲曲,這一代人與中國傳統文化關係疏裂,加上歷史上又經過了十年文革浩劫,崑曲幾乎全然斷掉,種種不利因素導致崑曲被人忘記、遺棄以至最終沒落了。當時這種文化危機意識,讓我明白傳統表演藝術若非口傳身授就很容易失傳,一旦失傳,我們就難以再重拾,當中必須由前輩老師父一代傳一代。其實這傳承重任根本輪不到我來做,我並非崑曲或戲劇界的人,但我對崑曲心懷一份熱愛與鍾情,崑曲於中國表演藝術裏具有最高美學價值成就,成就如此高的藝術若一下子消失就說不過去。二○○一年崑曲更獲選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人類口述非物質代表作,可見崑曲在世界舞台上備受重視。我反問自身,究竟中華民族該如何對待崑曲,倘若連自己人也不珍惜、保護、主動拯救我們的瑰寶,實在說不過去。想到這點,我就義無反顧地投入做此事,但我要強調,推廣崑曲絕非我一人之力,我只是當中的義工或「義工大隊長」,後面一直有大批來自中港台、澳門以至美國的有志之士齊心協力才成事。我們內心都企盼復興傳統文化,過程中需要目標、平台與動力,剛好我開始投入崑曲工作,觸動了眾人的文化使命感,各界出錢的出錢,出力的出力,一路以來眾人義務積極參與確實讓我動容。我相信這一切都是天意垂成,當我們遇到障礙走不下去時,金聖華老師四處找人資助,香港余志明先生、劉尚儉先生等人通通給予積極扶助。各界看見我們的推廣工作帶有文化意義,並屬義務表演,明白我們每次演出動員七八十人,需要膳食、住宿與交通費用,所以都熱心主動贊助,何鴻毅家族基金更連續三年支持我們到各所大學巡演。

從小眾舞台帶進大眾舞台
:這都跟您個人魅力密不可分,沒有您的魅力與影響力,相信其他人做不了,您可稱得上是開創者。
:我非常感動他們對我有信心,我覺得是天意垂成,現在回頭看,天時地利人和正好,那個時機很重要。
:但也要有人從中振臂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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