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人旅遊文化前景絢爛(潘耀明)

  金風送爽,丹桂飄香。經過兩年多時間的醞釀、籌備、徵稿、評審,首屆世界華文旅遊文學徵文獎在來自北京的李祥霆教授千年古琴聲中揭曉。九月十一日下午,在香港中央圖書館的講座上和晚上舉行的頒獎典禮及晚宴上,場面都是頗盛大的,中央圖書館的演講廳三百多個座位,全部坐滿,這盛況是近年在香港舉辦的文學講座所罕見的。我相信,這與文壇巨擘柏楊先生以八十五歲高齡、抱恙遠道而來支持此次文學活動和另一位講座嘉賓余秋雨的魅力都有關係。頒獎典禮及晚宴,參加的人數逾二百人,不少是來自世界各地的作家協會會長、傳媒負責人和獲獎者及其家屬,新知舊友,濟濟一堂。此次由二十九家海內外文化團體、學術機構、作家協會、傳媒、航空公司等共同合辦的世界華文旅遊文學徵文獎,是一次華文文化團體的大聯合、大協作。

  徵文獎活動覆蓋地區廣泛,幾乎囊括華人居住的主要國家和地區﹔參加機構的規模龐大,華人地區主要的作家團體、傳媒均有參與﹔徵集稿件的數量眾多,共收到近五百篇稿件。由於參選作品質量優秀,佳作紛呈,以致有些獎項要由原來的一個名額,變成兩個人共享。這次活動之影響,也許不能說是空前,但可說是深遠的,由此可見,旅遊文學創作的前景是十分廣闊和絢燦的。

  遊記文學是伴隨旅遊而來的,先有旅遊,才有遊記,所以旅遊的方式、態度是十分重要的,中外旅行家都有一種尋根探源的精神。如山水詩人謝靈運便有「尋山陟嶺、必造幽峻。登躡常履木屐,上山則去前齒,下山去其後齒」的鑽探勁兒。現代人的旅遊,大都是走馬燈式和浮光掠影式,看的是表面的東西,寫出來的遊記容易流入地圖式的平面文字,沒有新鮮感,也不夠立體。所以窮探一山一水一景的玄奧,是寫遊記不可或缺的因素。

  大自然的景物,並不只是灰冷的岩石,也非一泓死水,相反地是鮮活淋漓、玲瓏凸現、繽紛七彩的,所以人們的一雙眼睛宛如一個三稜鏡,可以析出各種光譜,這與細緻的觀察有關,因為只有這樣,才能透視大自然最本質、最引人入勝的東西。《文心雕龍》曾提到﹕「登山則情滿於山,觀海則意溢於海」,說明情與景的交融的重要。謝靈運也說道﹕「情用賞為美」,如果作者對一地的山水沒有深濃的感情,決計寫不出好的文字。大自然的山水所以吸引人,是因為寄以欣賞的情致,所以才顯得美。辛棄疾的「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就是西方所稱的「移情作用」,即無情事物的有情化。袁中郎說得好﹕「夕陽芳草尋常物,解用都為絕妙詞」。所以寫遊記是要用真感情的,把旅遊之中印記最深邃、最鮮明的感受寫出來,而這種感受不是地圖式的,既可以借物言志,也可以借物寄情,如李白的「浮雲遊子意,落日故人情」,浮雲和落日這無情之物,在有情眼中,都成了活生生的有機體了。

  遊記只是旅遊文學的一種。早年遊記作家易君左曾大力提倡遊記文學,並自稱是繼酈道元、柳子厚、袁中郎之後的另一大家,他個人曾發願建立遊記文學的體系,惜身處亂世,「只以流亡飢餓,因循未果」。今天我們倡議的旅遊文學,涵蓋面更廣,已不僅僅限於遊記了。只要是旅遊題材,不管是小說、散文、詩歌、報告文學等等,都可入旅遊文學範疇。過去,華文文學一直找不到一個為大家所樂於接受的文學樣式,所以未能普及,這次旅遊文學徵文活動反響之大,可見作為「輕騎式」的旅遊文學,將更能深入華人社會,對繁榮世界華文文化將是很好的橋樑作用。

  本期「華人旅遊文化 全球首次整合」特輯,除了記敘首屆世界華文旅遊文學徵文獎舉辦的盛況外,還探討華人旅遊文化的前景,值得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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