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獲紐曼華語文學獎的意義(何福仁)

西西獲得二○一九年紐曼華語文學獎(詩歌獎),這是決審結果出來之後,何麗明馬上來電告訴我的。何麗明是《西西詩集》的提名人,她和其他提名的評審通過視像,反覆討論(應該是力爭)了個多小時,最後達成意見。她要我告訴西西,當時是深夜十一時多,西西早已就寢,我硬着頭皮照做。西西在電話的另一頭:「紐曼,哦?」然後,三分鐘之後,她也許清醒過來,給我來電,說:「感謝,我高興。」何麗明,我們在一天之前才見面認識,《西西詩集》的英譯者費正華(Jennifer Feeley)來港,要介紹西西認識。何麗明是浸會大學的副教授,西西和她站在一起時,說:「我們一樣身高。」

首位香港作家奪得殊榮
紐曼華語文學獎由美國俄克拉荷馬大學美中關係研究院舉辦,設立於二○○八年,每兩年頒發一次。首屆得主是莫言(二○○九),然後依次是韓少功(二○一一)、楊牧(二○一三)、朱天文(二○一五)、王安憶(二○一七)。獎項名稱來自贊助者哈羅德.紐曼夫婦(Harold and Ruth Newman)的姓氏。據說評審以作品的文學價值為唯一的準則。這個獎和某些提名與決選名單都秘而不宣的獎項例如諾貝爾文學獎不同,事先公布提名人以及入圍決審的名單,評審的是作者的一本書。楊牧得獎時的詩集是《介殼蟲》,儘管我個人更喜歡他以往的《海岸七疊》、《有人》等,有朋友甚至對我說,他最好的其實是散文。但這是遊戲的規矩,說這是一種嚴肅認真的遊戲,西西應該不會反對。而不同的遊戲,會有不同的規矩。這一次,紐曼文學獎的主辦單位指定要頒獎給詩集。其他獲提名的作者包括有余秀華、王小妮、西川、蕭開愚、鄭小琼和北島。西西得獎,是內地和台灣之外,首位香港人。
一般人視西西為小說家,詩是她的另一面,也是較受忽略的一面。她的《西西詩集》收一百零八首作品,包括早期全本的《石磬》,以量計,是兩本了。何麗明說西西的詩,即使轉換成另一種語言,仍然充滿趣味,亦莊亦諧。我想指出的是,過去的譯家都選譯西西的小說,費正華譯詩,很有眼光,並因此獲得美國二○一七年Lucien Stryk Asian Translation Prize。又因為這個獎,二○一九年美國國家藝術基金會(The National Endowment for the Arts)頒發文學翻譯獎學金給她,讓她翻譯西西的《哀悼乳房》。
西西曾跟我談費正華的翻譯,認為很精彩,本身就是很好的創作,是受到原著限制的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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