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新安保法」 (潘耀明)

  日本通過「新安保法案」,似乎來自日本民間的抗議和譴責多於國際的詬病。

  安倍晉三敢於在千夫所指下,強行通過法案,是挾其強勢政治力量的本錢——在國會執政聯盟的多數派。

  在這個骨節眼上,安倍晉三是得逞遂願了,但在日本的民間,相信未來抗議之聲將不絕於耳。

  至於將來歷史如何描繪這不光彩的一頁,已是後話了。

  令人錯愕的是,在二次大戰受害的國家,對日本解除自衛權,軍國主義萌生的危機陰影下,除了中國和南韓,大多數國家都予以默認。

  遠在彼岸作壁上觀的西方領袖,紛紛認同日本做法。這也許是受到美國的影響——以為日本恢復軍力,可以在遠東牽制中國的擴張。

  近年中國綜合國力無疑是大大的提高了,加上不斷展示強大的軍事實力,外交上也是硬橋硬馬,儼然以第一世界國家姿態出現,與過去謙和的睦鄰政策大相逕庭,東亞諸國,如芒在背,坐立不安。這一態勢,令日本有機可乘,與東亞諸國結成無形的「反中聯盟」。

  我們不知道西方及東南亞國家對日本的姑息,是否有好結果。

  第二次世界大戰前,英法兩大領袖張伯倫(Arthur Neville Chamberlain)、達拉第(Édouard Daladier),對德、意、日軸心國的侵略行為,採取appeasement(退讓、妥協)以求換取對方高抬貴手、不被侵略的回報。他們不顧天下生靈塗炭,於一九三八年簽訂《慕尼黑協定》,殊不知反而助長侵略者的氣焰,引爆二次大戰,英法最終身受其害,在自食惡果之下,被迫對德法日宣戰。

  反觀美國,最初也是希望與英法一樣,採取隔岸觀火,做騎牆派,發戰爭財,坐收左右逢源之利。

  一九三一年,日本初試牛刀,先挑起「九一八」事變,美英竟然默不作聲,翌年美國政府才假惺惺地公開表示反對日本破壞門戶和《九國公約》,宣布「不承認主義」。與此同時,美國卻向日本售賣大量戰略物資,與英法沆瀣一氣,操縱國際聯盟,處處對日本採取偏袒態度,拒絕對日本進行經濟制裁。

  另一方面,英法則聽任納粹德意聯軍侵略埃塞俄比亞,德國併吞奧地利、西班牙……。

  在德國納粹咄咄進迫下,英法仍然抱持僥倖之心,希望德國對其網開一面,公然與德國簽下所謂互不侵犯的《英德宣言》和《法德宣言》,其愚蠢懦弱可笑至此,可謂無以復加。

  至於美國也是待到日本偷襲珍珠港後,才如夢初醒,匆忙對日宣戰,從而付出了慘重代價。

  英法美的姑息養奸之舉,就是二戰時期臭名彰著的「綏靖政策」(Policy of Appeasement)。

  時下西方國家所以包庇日本,釋放日本軍力,是為了壓抑中國的勢力,企圖以日制中,其成效如何,仍屬未知之數。

  走筆至此,我想起歌德一句話:「我把一切馬虎敷衍的作風,特別是政治方面的,當作罪孽來痛恨。因為政治方面的馬虎敷衍會造成千百萬人的災難。」①

 

  注:

  ①歌德:《歌德談話錄》,頁二五九

(作者是本刊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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