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恩真能在中美博弈中左右逢源? (丁 果)

在國際形勢的激烈動盪中,東亞成了國際社會關注的新焦點。無論是特朗普拉開的貿易戰序幕,還是朝鮮半島的局勢巨變,抑或美台關係的提升,都跟東亞地區有關。毫無疑問,東亞正在逐漸取代中東地區,成為世界局勢走向的中心和敏感區。當然,這些風雲變幻背後的推手,依然是美國。儘管特朗普宣布不樂意做世界領袖,堅持美國優先,但其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還是牽動世界的神經,而他在東亞的出牌,都會讓人聯想到正在作為世界強權崛起的中國。
不過,在中美兩大國的角力中,一直被視為是「惡少」的金正恩突然脫穎而出,以四兩撥千斤的柔軟身段,在外交上精準出擊,不但在中美兩國博弈中見縫插針,更把陷於國際制裁困境中的自己,一下子打造成炙手可熱的「外交明星」,讓大國領袖競相要求會面,其劇情的轉折,連荷李活大片都難以相比。

連出三招化解戰爭危局
平昌冬奧前,金正恩以「不按牌理出牌」的險招推動核武器的開發,幾乎要走到了瀕臨戰爭的「邊緣」。就在國際社會討論美國是否動武之際,卻突然打出民族主義的奧運牌,讓妹妹金與正帶領一眾高官和美女啦啦隊參加奧運,讓朝鮮半島的緊張局面「化險為夷」。隨後,他出第二招,韓國斡旋邀請美國總統特朗普進行總統高峰會,一下子從「獨裁者」變成戰略家,把強硬的特朗普搞暈了,興高采烈答應赴會。如此一來,國際社會紛紛評論,主導朝鮮半島局勢的中國被「甩了」,金正恩卻反其道而行之,把上台後的外訪「處女秀」送給他曾經定義的「世紀之敵」中國,硬是把不喜歡他的中國領袖習近平拉上為他背書的大宴席。他在北京放軟身段,獻上頌詞,誓言要把「老一輩建立的中朝關係」,推向新的高峰。如此依賴,金正恩不但拿到中國的背書,也拉抬了他即將跟特朗普見面的分量。如今日本首相安倍、俄羅斯總統普京,都還排着隊等着和他見面。一個在世界都進不了「三流」的國家,如今一轉身,竟然成為國際媒體每天關注的「世界領袖」,黑色幽默中卻也掩蓋不了他「運籌帷幄」的精密算計。你就是討厭金三胖,卻也無法否認,他在這場大國博弈中打出了「好球」,為朝鮮謀得了重大利益。

金正恩會放棄核武嗎?
金正恩的外交手段令人刮目相看,但是,朝核危機的重點是要金正恩棄核,他能做到嗎?很簡單,金正恩發展核武的目的不是要跟美國打核戰,而是為了保命。他從利比亞強人卡達菲的命運中得到啟發,放棄核武就等於把命攥在美日韓同盟手中。為此,他不但向北京表示願意就半島無核化進行協商,他也向白宮提出了明確的要求,那就是美國必須保證朝鮮金正恩政權的安全。金正恩清楚地知道,如果沒有朝鮮半島無核化的談判內容,習近平不可能接受他的要求邀請他訪華,同樣,特朗普也不可能說服國內的反對意見而坐上談判桌。因此,金正恩在未來的高峰會中只有兩個談判策略,一是採取「拖」字訣,用停止核試驗來贏取美國放鬆乃至放棄經濟制裁,然後平壤通過經濟改革改變朝鮮的國際形象,讓國際社會承認其為「正常國家」,從而逐漸獲得「合法擁核」的地位。二是提出龐大的要求清單,讓美、中買單,換取他逐漸廢核。
金正恩千方百計要拖,甚至可能用「和平使用核能」來掩蓋他「擁核」的事實。問題是,精明的特朗普會上當嗎?要知道,為了防止金正恩騙人,特朗普在接受高峰會後還是在聯合國提出更加嚴厲的制裁手段,迫使金正恩就範。不過,特朗普也清楚,只要中國放水,任何的經濟制裁都無法達到預定的效果。
如果金正恩從開始就不想放棄核武,只是使用外交伎倆改變目前的困境,那麼,朝美直接對話就有另外一個危險。那就是,特朗普明明知道金正恩不可能放棄核武,卻要跟他達成談判的協議,那只有一個意圖,就是對準中國。對特朗普和美國而言,姑息平壤那麼多年,不可能一舉就讓金正恩「改邪歸正」。因此,善做生意的特朗普就可能把目標定在雙方可以接受的範圍,朝鮮必須放棄導彈的試驗,廢掉已經做成的長程導彈,讓朝鮮的核武無法打到美國本土,特朗普甚至會要求朝鮮放棄可以打到關島的「火星─十二型」中遠程戰略彈道導彈,但卻默認他可以擁有短程彈道導彈。如此一來,朝鮮的核武只對韓國、中國、日本有打擊效果,對美國則無害。這樣,特朗普既滿足了金正恩擁核的願望,卻又在中國的周邊埋下了「核威脅」。不僅如此,一直想把美國軍隊撤出東亞的特朗普,也會因着朝鮮的擁核,而向日本和韓國開放綠燈,讓他們也可以開發甚至購買美國核武技術,來制衡平壤。結果是中國就被周邊的「核」鄰國包圍,東亞變成了一個「核武競爭」的地區。核軍備競賽不但讓東亞的經濟火車頭「失速」,也可拖垮中國經濟發展的步伐。
因此,北京絕對不能放棄「半島無核化」的目標,因為半島無核化,對中國維護周邊安全最有利,同時也可堵住日本和韓國、甚至台灣借朝鮮核危機發展核武的契機。為鼓勵金正恩放棄核武,北京也可以聯手美國共同保證不從外部更替朝鮮政權。北京不能被金正恩利用,不用為金正恩背「黑鍋」,同樣,北京也不能讓美國利用平壤跟自己過不去。

(作者為本刊特約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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