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禧憶港大明原堂(文灼非)

春節期間出席一個饒有意義的大學聚會,是香港大學最古老舍堂明原堂的五十周年首次慶祝晚宴,與當年的舍監和堂友聚舊。舊生會邀請了兩位前舍監馮以浤先生及程介明教授對談回憶舍堂難忘生活,我擔任主持,兩個多小時的分享會與堂友有很多互動,值得一記。去年十一月,港大有三幢古建築被政府列入法定古蹟,其中兩幢便是明原堂的一部分,極具價值。
明原堂的前身是港大興建的最早三幢宿舍,分別是一九一三年的盧迦堂(Lugard)、一九一四年的儀禮堂(Eliot)、一九一五年的梅舍(May),加上由同期的倫敦傳道會管理的馬禮遜堂(Morrison)組成。一九六六年一場暴雨衝塌了儀禮堂及梅舍部分建築,需要重修,大學最終決定把這四間歷史最悠久的宿舍合併,成為一間新宿舍,英文名字「Old Halls」由大學副校監羅理基爵士訂定,中文名字明原堂則由中文系的羅香林教授建議。首任舍監由馮以浤先生出任,他一九六八年八月入職港大教育學院擔任名譽講師,舍監的主要職責是管理二百多名宿生及三百多名非宿生。一九六九年一月初,明原堂正式開始運作,開幕典禮定於二月九日舉行,由羅理基副校監主持,校長Kenneth Robinson也有出席,今年剛好踏入五十周年的金禧紀念。事實上,盧迦堂於一九九一年拆卸,明原堂也因此結束運作,學生搬往新成立的宿舍。因此,明原堂實際只有二十二年的歷史,她前身的四間宿舍反而屹立半個多世紀。
我與明原堂結緣於一九八三年九月,當時剛考入香港大學,參加了由港大學生會舉辦的迎新營,就是住在這間位於校園半山古色古香的英式宿舍。由於我家住得不夠遠,所以沒有申請入住宿舍,而是申請成為明原堂非宿生,每兩周參加高桌晚宴,每次聽不同名人演講,順便住宿一晚,拜訪高年級「大仙」,獲益良多。之後有兩年的暑假我都入住明原堂,方便籌辦活動,特別是一九八六年我停學一年出任學生會副會長期間。那一年九月我成功申請入住,成為最資深的新丁,十分享受舍堂生活,也讓我可以落任學生會後收拾心情閉關念書,最後順利畢業。之後留校念研究生,我再申請入住,三個月後更申請擔任宿舍導師,一九八八年正式上任成為盧迦堂導師,協助新舍監程介明教授管理宿舍,直至一九九一年初。近二十年我一直有參加舊生會的活動,每年有機會與堂友重聚,緬懷昔日難忘的宿舍歲月。

馮以浤、程介明擔任舍監時期
馮以浤先生的太太張曼儀教授是我港大中文系老師,一九八四年我當中文學會出版秘書時,幹事會在春節會到老師家裏拜年,當時便認識這位前舍監,但對他在明原堂的生活所知不多。直至看到他早幾年出版的回憶錄《小河淌水》,有一章專門記錄他任職舍監的歲月,是非常珍貴的香港大學宿舍生活記載。他出任舍監的十一年間,正值香港學界火紅的年代,校園深受中國、國際以至香港政治局勢影響,學生運動十分活躍,港大學生會扮演重要角色,而明原堂正是學生領袖的溫床,人才輩出。我問馮舍監當年如何管理不同意識形態的學生陣營,一般分為國粹派與社會派,他說其實不只兩派,更有逍遙派和惡霸派,特別是玩新生代惡習,在他任內慢慢消失。馮舍監舉辦了大量文娛康樂及時事活動,學生課餘生活非常豐富。而協助他的多位高級導師,後來都成為香港高等教育界響噹噹的人物,包括曾任港大副校長的陳鑛安教授、黃紹倫教授;中文系黃兆傑教授、歷史系陳劉潔貞教授、電機工程系陳和晏教授、通識教育主任陳載禮教授;港大專業進修學院院長楊健明教授;浸會大學校長吳清輝教授、林建教授;嶺南大學校長陳坤耀教授、香港中文大學醫學院周白菡教授,人才濟濟。當晚出席的港大學生會前幹事包括董志發、單仲偕及曾繁光,在社福界、政界及醫學界都獨當一面,他們都很懷念當年明原堂給予他們廣闊自由的空間。
程介明教授在明原堂當舍監的日子不長,只有五年,其中一年更去了哈佛大學當訪問學者,他說無為而治是最好的管理方式。當年我協助他管理宿舍,與學生打成一片,經常參加各類活動,他們畢業後不少成了我的好朋友。程教授早在一九六三年已經活躍於明原堂前身的舍堂,當時玩新生的風氣甚盛,也是港大舍堂文化的常態。到他擔任舍監那幾年,幹事會與導師發揮了積極作用,他可以放權,不必事事操心。之後他轉到新成立的利希慎堂,依然沿用原來的管理方式,前後做了十八年舍監。
明原堂的結束,很多舊堂友都覺得很可惜,近年有不少熱心校友希望可以恢復明原精神,繼續在大學校園延續下去。今年十月二十六日將舉行大規模的五十周年慶祝晚宴,希望可以凝聚曾經住過這三幢古建築的堂友,為復興舍堂出一分力。

(作者為灼見名家傳媒社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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