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惠寧會否帶出「閃變期」?(劉銳紹)

香港中聯辦前主任王志民被免職,駱惠寧來港接任。外界對這個人事調動不大了解,為什麼中央會調派一位跟香港並無深入接觸的官員來港呢?按內地人士解讀,有四方面原因。
其一,正因為駱惠寧跟香港沒有密切的接觸,過去來港只是因為他主政的地區事務需要,所以來港入主中聯辦後,容易開展工作,避免受到香港利益集團的影響,至少可以比較獨立思考,尤其不會受到財團的影響。內地人士舉例說,前新華社香港分社(即中聯辦前身)社長周南在任時,跟香港財團的關係保持一定的界線,所以有一名大富豪表示,周南退休後,「一粒鹹豆也不給他吃」。事實上,一些前中聯辦官員以至其他中資機構的駐港官員,先後被中紀委發現有不正常的行為和活動,紛紛被調職和追究,只是這類涉港事件一般不會公開,除了劉金寶和朱小華等。值得一提的是,前中聯辦副主任李剛當時身兼中紀委委員,後來調任澳門中聯辦主任。這不是說他有什麼經濟問題,而官方表示這是正常的調動,但外界仍然不斷猜測。
其二,駱惠寧來港前,全國人大已公開任命他為財政經濟委員會副主任,他是在短時間內奉派來港的。誰能作出這樣急促的任命?外界一般猜測,只有習近平和全國人大委員長栗戰書。所以,駱惠寧明白自己的權力來源,日後將會更忠實地按照習近平和栗戰書的政策辦事,滲入私貨的可能性較少。況且,駱惠寧本來已經因為年屆退休而轉到全國人大去,現在再上前線,相信他更會珍惜機會,發揮餘熱,可以令中央更加放心。

搞經濟與打貪
其三,駱惠寧在青海、山西工作時,雖然總管所有事情,但重點工作仍是經濟。如今,北京重點打造粵港澳大灣區經濟(這是中國四大灣區的重中之重),正好借助駱惠寧在經濟工作的經驗。而且,香港的電力公司過去也從山西進口發電煤,推動香港和內地(包括落後省市)的經濟融合,相信也是駱惠寧的強項。他來港後很快就造訪深圳,也有這個意思。
其四,如上所說,中央對內地官員跟香港利益集團的關係,一直高度重視和關注,以免鬧出重大醜聞。駱惠寧在青海和山西工作時,適逢內地打貪,他也有一定的成績。所以,他這次奉調來港,有關方面對外的宣傳重點之一,就是他的反貪腐成績。其實,內地的反貪腐工作還有很多漏洞,駱惠寧也無法根治,但中央關注的是為官者的政治導向,所以既講制度,也講態度。駱惠寧在這方面是可以令中央放心的。
此外,北京在港澳辦和涉港單位也派駐巡視組或檢察室人員,在香港也有。這個機制由李秋芳、潘盛洲等任命時已對外顯示,希望起到更大的阻嚇作用。駱惠寧來港後,相信這方面的工作也會加強。

與許家屯時代已不一樣
駱惠寧忽然空降到港,有人把他跟八十年代來港的許家屯(前新華社香港分社社長)比較。一是因為兩人都是忽然獲通知來港的(許家屯來港前,北京原定安排前駐英大使柯華來港,但後來忽然改變);二是因為兩人來港前都跟香港各界的關係不深,不易受香港利益群體影響。
不過,筆者感到不能機械地把兩人作比較。首先,兩人所處的時代背景完全不同。許家屯的年代,是中國剛剛改革開放之初,北京願意向外(尤其是香港)多學習,多了解,多融合。許家屯來港時,胡耀邦跟他說過:「好好地了解香港,否則我們日後管治就困難了。」鄧小平更跟許家屯下達指示,好好地團結香港的工商界(其實是大財團),背後的原因就是中國需要投資。後來,許家屯來港的處事作風跟以前的「一左二窄」不同,令人刮目相看。數年後,他還在中央黨校的內部刊物《理論動態》發表文章〈重新認識香港的資本主義〉。可見,那是香港改變了許家屯,也影響了當時中國的走向。
今天的情況已經不同,主要是內地對香港的管治思維跟當年不同。中央擔心香港人不聽話,尤其是最近大半年的「反修例運動」和警民的暴力衝突,加上北京經常擔心外部勢力在香港搞事,這種緊張程度是過去從來沒有的。所以,駱惠寧來港只能緊跟中央政策,「擦邊球」的可能性和空間也不多。
此外,駱惠寧心知這次奉調來港,是「退下第一線之後又能發揮餘熱」,換言之,也可能隨時停止發熱;加上王志民被免職的經驗教訓,駱惠寧更不會隨便超越中央的政策範圍。這跟當年許家屯跑到夜總會、九龍城寨考察的事例,根本無法相比。
其實,駱惠寧來港也令外界有一些想像空間─中央會不會因為過去一段時間的關係緊張,所以才派駱惠寧來港緩和一下?他來港後第一次亮相,讓在門外等候的記者(包括一直被視為「反中亂港」的傳媒)都進入中聯辦,免受強風吹襲,取得第一個好印象。那麼,以後會怎樣呢?
大家都明白,駱惠寧的言行一定按照中央的政策,那麼,他的相對溫和會不會一閃而過?還是閃亮之後慢慢變成政策性的改變呢?這個「閃變期」會否出現?是外界十分關注的。不過,一切效果都取決於中央的思維和鬆緊程度,外界只能繼續觀察下去了。

(作者為香港時事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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