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有個疑問，趙無極的抽象畫是如何轉變形成的？這個版畫展覽，正好給我一個答案。

上世紀五十年代，在他第一次看到瑞士藝術家保羅．克利（Paul Klee）原作，開始受到啟發，作品徹底轉向抽象。

由克利觀察自然，透過想像以符號呈現形態。符號概念讓趙無極從具象中解放出來，這是趙無極走向抽象的第一步。

早期他的作品也曾經探索過符號，由商代甲骨文和鐘鼎文開始，傾向詩意。在中國傳統中，畫和詩是密不可分的。趙無極說：「我從小就讀詩，學寫字的時候也學讀詩，我感覺這兩種表達方式是性質相同的。兩者都在表達生命之氣，畫筆在畫布上或手在紙上寫字時的震動都是，兩者都顯現—而不是直接呈現—宇宙隱藏的深意。」

版畫顏色不多，有時只是兩至三種顏色。作品相對比較平面化。他在石版畫上大量加水的實驗，令石版畫呈現中國水墨的濃淡虛實。我對版畫認識不深，想像不到版畫竟可以像水墨畫一樣，當宣紙一樣處理。

我猜想，版畫作品尺幅面積較少，也間接造就了他後期巨幅油畫的草圖探索原型。趙無極也受到巴黎藝術潮流的啟發，他說：「野獸派馬蒂斯的作品，實讓我大吃一驚。它的空間，完全是由顏色的處理中產生的，色彩純淨，且用得強烈、粗野。至於立體派，更使我傻了眼，它解析動作、分割平面、解構空間。空間可以如此豐富，我從不知道。繪畫可以如此表現多度次元，真的不可思議。」從此他的作品開始轉變探索空間交錯，空氣和風的呼吸在流動，喚起更遼闊的世界，達到更高的層次。

（作者為香港畫家、香港動漫畫聯會顧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