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龍說過：「be water, my friend 」「當你將水倒進杯裏，它就變成杯狀，當你將水倒進瓶裏，它就變成瓶狀，當你將水倒進茶壺，它就變成茶壺的樣子」。角色葛琳達正正是水的形狀，她不像《綠野仙蹤》的葛琳達只有好的一面，而是面面俱到，審時度勢，在朋友艾芙芭（Elphaba）與奧茲國大巫師對立時，選擇與大巫師「同流合污」，再暗中協助艾芙芭，甚至在結局時告知艾芙芭有逃亡的必要，再推翻大巫師和莫里貝爾夫人的統治，她就和水一樣，與環境共處，必要時，再變成不同的「樣子」。  

電影中，對水的運用不止一處。劇情提及第一章與第二章的時間經過了十二個潮汐，也就是一年的時間，因為必須要讓主角艾芙芭為自己的處境感到沮喪，方便之後描寫其成長的劇情。導演朱浩偉亦指出，他在兩套電影中運用了很多關於水的象徵，因為水代表潛意識，象徵似夢境般的狀態，亦對應魔法壞女巫中的情節。在《綠野仙蹤》的傳統敘事中，水只是殺死西方壞女巫的凶器。然而，朱浩偉在《第二章》中展現了驚人的敘事翻轉。對艾芙芭而言，水不再僅僅是她的死亡方式，而它象徵的是「真相的溶解力」。  

朱浩偉巧妙地利用「水」來對抗奧茲王國那乾涸、枯竭的政治體制。電影中多次出現水的倒影與折射鏡頭，當艾芙芭最終在水中「消融」時，朱浩偉並未將其處理成一場慘劇，反而賦予了它一種儀式般的解脫感。這是一種洗滌—洗去了社會強加在她身上的「邪惡」標籤。同時艾芙芭的「假死」亦同李小龍對水的理解一樣，因應環境而變化自己的「形狀」。 

朱浩偉成功地將一部百老匯經典轉化為一面反射現代社會的鏡子。電影也提醒觀眾，所有的繁華都是虛幻的，唯有那份跨越標籤、真誠以待的友誼（For Good）才是真實的。朱浩偉用「水」消融了惡名，用「鏡」反射了社會，最終留下了一抹堅毅的痕跡。

（作者為自由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