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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上映的動畫電影《超級瑪利歐銀河大電影》雖然不獲影評人好評,票房收益卻相當優秀,可見「橋唔怕舊,最緊要受」,當年電子遊戲還被稱為《孖寶兄弟》時,主角Mario已經是深受大人和小朋友熱愛的角色。
《孖寶兄弟》作為民間翻譯早已過時,因為後續遊戲不一定由Mario擔任主角,因此被棄用相當合理,但Mario的本地翻譯,照道理應該是瑪利奧。陳奕迅的《瑪利奧派對》以電玩為主題,提到「來學瑪利奧度假蘑菇都可當午餐」;古巨基的《任天堂流淚》的「看瑪利奧為情人蜘蛛都去擋」也是琅琅上口;同一時間,遊戲的創作人宮本茂也提出過「馬力歐」這個翻譯。結果,Mario的中文名最後變成了完全不符廣東話發音的「瑪利歐」。
任天堂不尊重香港市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在兩岸三地之中,香港市場相比之下實在太小,在商業角度出發,既然使用廣東話的人口不多,便意味着香港譯名可以被「犧牲」,改為跟隨普通話發音來翻譯。
瑪利奧變成瑪利歐,大概因為變化不大而無法引起迴響,二○一六年任天堂首度提出要以《寶可夢》取代《寵物小精靈》,同時統一所有小精靈名稱時,便引起香港支持者極大反感,當年甚至有人遊行至日本領事館抗議,但始終無力推翻結果。
如今,《寵物小精靈》愛好者只能無奈改用英文「Pokemon」來稱呼「寵物小精靈」,香港傳媒亦大多改口為《寶可夢》,只有少數仍堅持使用原名。問題是,即使能夠接受《寶可夢》,也難以容忍將「比卡超」改名成「皮卡丘」。理論上,「比卡超」早已不復存在,但「皮卡丘」這個新名字,香港官方往往避而不談,彷彿是不能提及的永遠之痛。
幸好電影戲名目前仍能百花齊放,近期上映新戲Project Hail Mary在中港台三地譯名分別為《挽救計劃》、《末日聖母號》與《極限返航》,其中香港譯名《末日聖母號》大獲好評,被認為平衡了故事的末世感和原作名稱。至少電影發行仍保持三地獨立,否則單純為了方便,電影在香港上畫時也要被統一譯名。
香格里拉集團主席早前提出,香港教育應該直接放棄廣東話,改以普通話教學來提升競爭力,言論引人譁然。諷刺的是,她祖父輩出身的馬來西亞,廣東話、客家話與閩南話都能在多地通用,反而是華人社區當中將地區語種保存得極好的地方。
盲目追求語言上的統一,反而會忘記多元的美。記憶是一種力量,舊有的名稱只要還留在一代人的記憶之中,也未算完全消失;當所有人都忘記了事實,歷史才可以被人任意扭曲,不過,即使仍有少數人堅持,也足以將記憶傳承下去。
(作者為寫作人、流行文化觀察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