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時事
2019-11-29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號
香港大專院校面對史無前例的危機(文灼非)

本欄上月以〈大學校園容不下一張安靜的書桌〉為題,談了九、十月筆者對各大院校應對反修例風波學生運動的觀察,建議大學生多用文鬥,不要武鬥,想不到來到十一月,事態發展到了非常險峻的地步,本文執筆時香港理工大學的危機仍未解決,全城關注。

局勢的激化源於一位科大學生周梓樂的墮樓事件。十一月四日凌晨,警察在將軍澳尚德邨及廣明苑一帶執行驅散行動,周梓樂從附近停車場的三樓跌下二樓重傷,延至十一月八日不治。不計以自殺抗議及其他未能證實的事件,周同學是首位於反修例警民衝突現場受傷後去世的人。原本相對平靜的科大校園,在畢業典禮史維校長讀出周同學的死訊後,學生悲憤交集,校園秩序開始失控,畢業典禮部分被迫結束,也出現本地生與內地生的肢體衝突,這是我數月前在本欄警惕不希望見到的局面。由於局勢動盪,校園再不是安全的地方,很多內地生陸續撤離,返回內地暫避。本地學生與示威者為了發洩對周同學逝世的怨憤,在校園內肆意破壞設施及美心集團的餐廳。

二號橋的衝突

示威者在十一月中旬發起大規模的三罷行動,幾個大學校園成為重要戰略據點,其中以香港中文大學的二號橋最矚目。連接中大與科學園的這道橋,位於校園一個不起眼的偏僻位置,但由於橋下就是繁忙的吐露港公路,示威者往下投擲物件並派人攔路,整條新界東的交通大動脈便癱瘓。當警察到二號橋與示威者對峙,爆發了幾天的激烈對抗。很多媒體報道都顯示,中大儼然成為一個汽油彈製造基地,其他武器不計其數。由於有大批校外人士進駐校園,究竟有多少中大學生參與運動,難以估計。由於校園危機四伏,很多內地生也撤走,警方甚至派出水警輪護送他們離開。中大段崇智校長與高層嘗試調停,但站在他旁邊有拿着汽油彈的示威者,警方表示現場不是談判的地方,段校長也領教了催淚煙的味道。示威者進駐校園期間,大肆破壞設施甚至盜竊危險品,情況嚴峻,校長勸喻大學人員撤離,也要求示威者盡快離開。我熟悉的一位大學宿舍舍監帶領了一批外國學生連夜攀山離開多個出口被外人堵塞的恐怖校園,在校外暫住。

十一月十七日周日我返中大母校了解日前的二號橋的衝突究竟有多嚴重。從崇基書院入口進入校園,兩幅示威者築成的磚牆仍在,崇基校園的破壞較其他書院嚴重。進校的保安亭形同虛設,保安員難以執行工作。本來熱鬧的崇基教堂及會所重門深鎖,近火車站出口的廣場像個廢墟,大學站破壞淨盡,需要一段時間重建。運動場外與校巴站也是破敗不堪。大學本部的百萬大道空空蕩蕩,只剩下畢業典禮的禮台裝置與鮮花,原是畢業生回來拍照的好日子,整條大道竟然不超過十個人。陽光明媚的周日,校園竟然一片寂寥,看着四處的塗鴉與狼藉,倍覺蒼涼。巧遇幾位回來幫忙收拾垃圾的熱心校友,一起到二號橋考察,現場滿目瘡痍,示威者的物資遍地殘留,包括汽油彈及易燃氣體,多輛校巴被毀壞。美麗的中大校園需要一段時間休養生息,才能回復舊觀。

希望能以和平方式落幕

中大的示威者一夜之間消失,有一些可能轉戰香港理工大學,那裏比中大的情況更嚴重。示威者三罷的另一個策略是癱瘓紅磡的海底隧道,與中大相同,從連結理大校園到火車站的天橋扔雜物堵塞道路,當警察到場時,示威者便逃入校園頑抗,究竟有多少理大學生參與,難以估計。示威者佔據了校園,校長也勸喻大學人員盡快離開不安全的校園。我認識的多位教職員有一個星期無法上班,在家工作。理大留守學生曾致全港市民書,表示「我們用血淚守護校園免受魔警侵犯,何罪之有?而本應保護學生的校長、校董,卻引狼入室,親手報警要借公權力拘捕自己的學生。我們學生將留守到最後一刻,睜眼見證校方身為師長,如何把學子推進深淵。不自由毋寧死,同學不怕被捕與死亡,因為歷史將判我們無罪。」一位教授看到這封信後不滿示威者「黑白扭曲,是非反轉,前因後果倒轉」,不明白為什麼仍有那麼多人支持他們的所作所為。校園內有不少危險化學品,游泳池成了投擲汽油彈的練習場,進德修業的大學成為恐怖活動的訓練基地。示威者在大學外圍與警隊頑抗,戰鬥力十足,警方無法清場。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有數百名中學生滯留在理大,最後透過多位政商學界有心人的周旋遊說,讓未成年的學生自願離開。到擱筆此刻,仍有數百示威者不願離開,希望能以和平方式落幕。

除了中大與理大,港大、浸大、城大的校園外都有堵路抗爭事件,校園內的破壞也不一,整個大專學界基本已經停課,但願在事件平息後,校園可以回復原來的寧靜。

(作者為「灼見名家」傳媒社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