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時事
2021-3-30
二〇二一年四月號
如何完善香港選舉制度(劉銳紹)

在剛結束的北京「兩會」中,全國人大通過要「完善香港的選舉制度」。跟着,港澳辦副主任張曉明來港解釋中央的觀點,日後將由港府製定和推行相關制度。看整個勢頭,中央按其標準來完善香港的制度,已是勢在必行。立法會在建制派主導之下,改變也是輕而易舉。

是否真的可以完善?

關鍵是這種完善是否真的可以完善?近期,政圈有一個討論的熱點,就是現行的制度都是官方認可的;例如立法會選舉的比例代表制,又如一百一十七名區議員互選進入特首選委會,都是官方當時為了方便建制派才同意的措施。豈料,這些措施今天卻有利於弱勢的民主派,官方才要一改再改。那麼,日後完善了的制度能否堵塞所有漏洞呢?也是未知之數。

此外,現時可知的完善方法,效果就是官方加強控制。在很多國家,這種政治傾向也是常見的,但關鍵是,官方改變制度必須同時考慮利與害的問題。現在香港要改變現行制度,官方當然可以完全控制,但因此而引起的國際憂慮,並借勢對香港施加壓力,倒是官方控制不了的。至少這會引致自我的傷害,以及巨大的內耗。這些都是顯而易見的,但官方認為這些代價是可以承受的,外國對中國也奈何不得。這又是一個評估是否準確的問題。

在此,不妨告訴大家一個隱藏多時的舊聞,這則舊聞與今天的完善頗有關係。大約在一九九四年,已有人向北京建議,只要在回歸後的特首選舉中採取「守前門」或「守後門」的其中一種方法,就可控制結果了。所謂「守前門」,就是設立提名委員會(當然是官方可以控制的),有意參與的人都要經過提名委員會的審查,然後開放全民投票,也是安全的。所謂「守後門」,就是設立選舉委員會,即使提名門檻很低,出現民主派候選人,但最後要由選舉委員會(當然也是官方可以控制的)投票選出特首。兩種方法基本上萬無一失。可是,當時官方也沒有同意「守前門」或「守後門」。按今天的政治環境,更要前後門都守,可以預見未來「前後門」的門檻都會很高。

怎樣說服市民?

那麼,官方怎樣說服市民接受未來的完善方案呢?也許主要靠宣傳戰了。即使宣傳戰的效果不一定能讓大部分市民接受官方的安排,但至少有一些中間的市民接受。跟着,官方就要考慮用什麼理據了。據圈內人稱,第一個理據是二○一九年的社會動盪,暴力事件頻仍,人心不穩,經濟受創等。至於暴力事件頻仍的原因,自然不會多提,只會聚焦在「暴徒違法」之上。

另一個理據就是外國勢力。雖然這個理由已是老生常談,但中央確是煞有介事地預防各種外來勢力。所以,張曉明來港之前已在北京明言:「香港當前的主要問題是政治問題,而非選舉制要不要民主、民主步伐快慢的問題,而是涉及奪權與反奪權、顛覆與反顛覆、滲透與反滲透的較量」,「在這個問題上,我們沒有退讓的餘地」。

建制派在民間放風指,以美國和英國為首的西方敵對勢力,過去在香港暗地搞基層抗爭(借貧富懸殊、生活水平下降等理由),培養反中央的傳媒,策劃和支持泛民主派爭奪議會席位,協助「港獨」分子利用難以監控的互聯網技術,以及培育年輕一代的反共意識,可謂惡行滔天。近年還多了一項,就是挑撥或引發香港內部的「偶發事件」。按照這個邏輯,中文大學和理工大學爆發暴力衝突,也算是這個範疇了。

無論這類理由是否得到大部分市民認同,但至少可以取得不少人的同感,因為大家都希望安居樂業,更多的是不問世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倒是官方最能掌握的普遍心理狀態。

怎樣培養有利於管治的團隊?

不過,除了煞住外來或本地的不穩定因素之外,怎樣培養有利於管治的團隊,才是重要的問題。香港回歸以來,官方嘗試培養過不同界別的人,讓他們成為官方眼中「愛國者治港」的人選。但可惜,看來官方至今仍未滿意。所以,近期除了再度出現「愛國者治港」的輿論外,還出現不要「忠誠的廢物」的言論。這一說法沒有指明是什麼人,但這種言論比「忠誠的反對派」更甚。換言之,官方寧可使用「有料」但不會破壞的反對派,也不想用忠誠(無論是真是假)但沒有建設的自己人。

出現上述言論後,現時的建制派最為關心。這是否代表中央對他們過去的表現不滿,因此要找新的使用對象,取代他們今天的地位?換句話說,也是取代他們的利益。過去的例子可供參考:自由黨本來是官方讚賞的,但後來有些言行越軌,官方於是培養以譚惠珠等人為首的「港進聯」,自由黨從此成為「邊緣人」,田北俊的政協地位也不保了。今天,以內地來港人士為主的紫荊黨已經成立,那麼他們日後會否更得到中央的重用?已是建制派關注的一大焦點。

不過,即使紫荊黨受到重用,但相信北京也需要一批本地人,才能較易爭取中間選民以至泛民的游離票。所以,近期官方又放出消息,說需要大膽物色新人,包括新面孔、新界別和有新活動領域的人。政圈中人也發覺,一些相對年輕的政壇人物最近開始活躍起來,頻頻發文,參與支持完善選舉制度的活動等等。

不過,在官方的新標準中,似乎看不見要有「新思維」。那麼,新培養的忠誠派以後又會否成為廢物?這倒不是官方關心的問題了,反正眼前能用,日後再算了。

(作者為香港時事評論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