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時事
2021-8-27
二〇二一年九月號
破而後立的準備工作(劉銳紹)

觀察過去一個月的香港政壇局勢,也許可以用四個字概括:「破而後立」。皆因港府近期不斷向一些團體施加壓力,希望它們盡快消失;與此同時,港府同步準備新一屆特首選委會和立法會選舉的工作。此外,負責經濟的部門和官員也為眼前和明年的經濟發展作出部署,故曰「破而後立」。

「破而後立」的利與弊

從公開的行動可見,港府先後向教協、民陣、支聯會、記者協會,以及某些網媒施壓,得到不同的效果。教協自行解散,其反應還可能超出官方的預期。據了解,官方的原意是讓教協有兩個選擇:一是自行清理內部的一些激進成員,並表示日後的工作將集中教育方面,不再關注政治事件;二是先行解散教協,然後另起爐灶,用另一個名義成立新的教育組織,但同時表示日後只關注教育問題,不涉及政治或社會運動。只要教協願意二選其一,就可以過關了。沒料到教協後來「一步到位」,自行解散,並解散得很徹底。

於是,港府對民陣、支聯會等組織的壓力就來得更快和更大了。不過,民陣和支聯會的性質與教協不同,其政治性特別強,所以反彈也較大。後來,民陣雖然也自行解散,但其臨別之言相對強硬,所以官方又放出「即使解散仍要追究」的聲氣。至於支聯會,至截稿時仍未有明確動向。

從種種跡象可見,官方希望快刀斬亂麻,速戰速決,反映官方的政策像毛澤東所說:「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這種策略的好處是,把不穩定因素控制和清除,然後集中精力搞建設。用內地的話說,就是「不破不立」─只有先破,才能為日後的「立」鋪路。

按目前的力量對比,官方要達到它的目的,十分容易,民間團體沒有什麼招架的餘力。不過,這不等如民眾認同官方的做法。長遠發展下去,民怨可以暫時被壓下去,但始終不能解決問題。這一點官方必須慎思。

官方認為「破而後立」能奏效

既然大局已在掌控之中,官方同時準備「立」的工作。

具體而言,政治方面的「立」主要在兩方面:新一屆特首選委會的組成和新一屆立法會的參選過程。至於另一項政治工作就是區議員辭職潮的善後,但相對於前兩項,後者已不重要了。

要做好上述兩項選舉工作,既要安全而不出意外,也要創造競爭氣氛,以免出現冷場或反效果。於是,官方不單努力鼓勵(建制派)參選,同時採取多種方法禁止唱反調,例如不准宣傳不投票或投白票。至於效果如何,則要看到時的實際情況了。

不過,據政界人士觀察,有兩點官方必須注意。其一,也許新的主事官員比較謹慎,無論參選特首選委會或立法會的人士,也要重新檢視,有關方面擔心出現「滲砂子」的情況。具體而言,一些中間派人士過去沒有明顯的建制角色,但也沒有明顯的泛民色彩,卻受到嚴格的背後審視。結果,若干長期效力的建制派人士也被排除在外,不能成為特首選委會的參選人。對他們來說,確是難以理解為什麼自己不被祝福。但從官方的角度看,基於安全起見,這種掛一漏萬的情況在所難免;反正,建制派人士即使心有怨言,也不會宣之於口,那就算了吧。

官方擔心另一種「滲砂子」,是泛民人士或「淺黃」的參選人利用「選舉要有競爭才好看」的要求,希望能在體制內發揮一些作用。事實上,官方的確希望一些泛民人士參選,但這些人士必須經過官方審視,認為他們能配合官方意圖(政圈傳聞包括某些民主黨人士),才願意放行,跟涉嫌「滲砂子」的人士不同。

在這過程中,官方也有其構想,就是分化民主派人士;一部分認為參選才可以繼續發揮作用,但一部分堅決認為不能參選,否則被官方分化。無論結果如何,官方也可以坐收漁人之利。民主黨李永達堅持不能參選,但後來離開香港,已引發民主黨內的爭拗,也許這是官方的預期之中。

總之,打破過去民主派在選舉中的優勢,再建立有利於官方和建制的選舉制度,甚至掌控結果,就是官方設想中的「破而後立」。但這與主流民意的距離愈走愈遠,也是必須注意的。

「破而後立」體現在經濟方面

對於一般市民而言,已不大關心政治制度的改變。不過,對於民生和經濟問題,卻不能不關注。所以,港府大力推行「五千元消費券」計劃,作為穩住民心的一步。其實,還有另一個更重要的穩住經濟的動作,正在北京、香港和國際之間進行,那就是《反外國制裁法》。

簡單而言,這項法律的重點在於制約外國不能以香港作為與中國角力的籌碼;對於在內地和香港經營的外商,也許要面臨抉擇,要麼與中國保持良好的經濟合作關係,要麼就好自為之,市場稱之為「二選一」。

在中國的盤算中,香港仍然是外資賺錢的地方,他們不一定跟隨其政府的意向,也許會留港發展。其中,匯豐集團和一些美資企業的取向已非常明顯,這也是中方認為有利的因素。

不過,清醒的建制派和內地的經濟專家同時指出,香港的經濟基調已離不開內地的經濟形勢。所以,內地的經濟怎樣發展,尤其是明年的趨勢,才是關鍵因素。按目前情況看,中國經濟仍在增長中,但增長的勢頭已經減慢,這從今年第二季的經濟數據中可以看到。可見,必須全局一盤棋地看,才能看透未來。

(作者為香港時事評論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