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時事
2022-10-28
二〇二二年十一月號
再談量化寬鬆— — 凱恩斯理論於不同環境的實踐

今年諾貝爾經濟學獎頒給三位美國經濟學家,以表揚他們對保護銀行體系免於崩潰、國家如何跳出大蕭條的研究,以避免經濟陷入比上世紀三十年代大蕭條更深層次的危機。這三位經濟學家中的其中一位,就是鼎鼎大名的美國聯邦儲備局前主席伯南克。二○○九年,他一手推出的量化寬鬆政策,的確挽救了幾乎全面崩潰的全球金融體系,使面對倒閉的許許多多銀行、保險公司、基金等免於倒閉,並且為美國股市帶來有史以來最長最大的大牛市。

凱恩斯理論的應用

一九三○年的全球經濟大蕭條發生時,伯南克仍未出世。當時出現了一位經濟學家—英國的凱恩斯,他提出了一套理論,認為經濟蕭條,人人沒有工作,沒有收入。因此政府可以大量聘用失業工人工作,發薪水給這些人,失業工人得到工作,有了收入,就會消費。社會中多了人消費,企業增加了收入,可以聘用更多工人。如此良性循環,經濟就可以復甦。當年,德國的希特勒很快就明白了凱恩斯的理論,大量僱用工人工作,生產軍備,飛機坦克大炮……德國經濟復甦了。美國羅斯福也採用凱恩斯的理論,美國經濟也復甦了。只可惜,希特勒把大量生產出來的武器用於侵略其他國家……

實際上,直到今日,世界上許多國家的政府依然很喜歡凱恩斯的理論,凱恩斯理論已自成一個學派,影響政府的經濟政策。二○○八年全球金融海嘯,當時的中國總理溫家寶宣布的「四萬億基建」實際上就是凱恩斯理論的實踐。不過,二○○八年美國所面對的並非單純的經濟蕭條,而是整個金融體系總崩潰,美國所有的銀行,不論是投資銀行還是零售銀行都面臨倒閉的壓力,保險公司也一樣會倒閉,金融體系總崩潰所產生的震撼力遠超過一九三○年的經濟大蕭條。最終,於二○○九年由伯南克以量化寬鬆的方法解決了。伯南克不單是理論的研究者,也是手握實權的實踐者,他的貢獻看起來比另外兩名純理論工作者強。

二○○八年中國政府推出「四萬億基建」後不久,中國出現了很嚴重的通貨膨脹,這就是凱恩斯理論會面對的問題。當大量工人參與四萬億基建有了工作後,收入多了,消費能力增加,商品服務供不應求,價格就上升了,出現了通脹,必須再改變經濟政策以壓抑通脹。

量化寬鬆導致貧富懸殊

當年,伯南克的量化寬鬆沒有產生通脹,理由是通過量化寬鬆所製造出來的錢,全部流入金融市場、流入銀行,增加銀行的資本,免得銀行倒閉,流入股市、債市,炒起股票與債券價格,債券價格上升也就相等於利率下跌,特別是長期債券,因為美國聯邦儲備局直接控制的利率只是聯邦基金利率,那是僅僅借一天的利率,長期債券的利率就是由市場自己決定。伯南克直接印鈔票到市場買入長期債券,炒起長期債券的價格,也就壓低長期債券的利率,長期債券利率下跌,買屋買樓的長期定息按揭貸款利率也下降,加強人民買樓的能力,房屋價格也上升了。結果是,有房屋的人變得更富有,持有股票、債券等金融資產的人變得更富有,但是,仍有許許多多沒有房屋、股票、債券資產的窮人依然是那麼窮。伯南克印出來的鈔票沒有用來聘用工人工作,工資也就無法提高,低薪工人的收入沒增加,社會的貧富差距拉闊了,因此,伯南克可以說是成功地印票而沒有出現通脹的人。當時的總統奧巴馬也小心翼翼地不讓通脹出現,沒有搞基建,沒有增加社會福利;特朗普上台,大幅減稅,有錢的人少交稅,也就變得更有錢,窮人本來就不必交稅,減稅對窮人沒有幫助,社會的貧富差距再進一步拉闊。

通脹失控 四十年來最高

終於,左傾拜登上台了,不單單是拜登上台當總統,拜登所屬的民主黨也同時控制參議院、眾議院,行政立法大權都落在民主黨手上。左傾的民主黨政府一上台,自然要設法改善貧富差距。於是,大量社會福利出現了,以改善窮人的生活。再加上新冠疫情經過一年多之後,防疫的措施開始放鬆、取消,經濟復甦,就業情況良好,工資回升,二○二一年通脹開始出現了。但是,當時的聯儲局沒有打算壓抑剛剛出現的通脹,理由可能是主席鮑威爾為了尋求連任,不敢有大動作,以防壓垮仍在上升的股市、債市。結果,二○二二年初,美國股市創出歷史新高,鮑威爾成功連任,連任之後才開始加息,但是,通脹已經失控,創出四十年來的最高通脹記錄,現在,加息周期雖然已經開始了七個月,但是通脹數據依然高企,因為又出現了兩個與聯儲局無關的事件,一是俄烏戰爭帶來能源供應短缺,中東的石油生產國也乘這個機會減產以賺取更多的錢,二是美國極力打壓中國,造成全球供應鏈出現了問題,增加生產成本。

通脹也會使到民主黨流失選票,這個月,就是美國國會中期選舉月,鹿死誰手?

(作者為香港財經評論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