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時事
2022-11-29
二〇二二年十二月號
香港需要戰略思考 要回來更要未來

十一月初,香港國際七人欖球賽的最後一場賽事,約二萬一千萬人次入場觀賞,三天來,整個賽事合計超過六萬五千萬人次入場,盛況令人興奮。擺在三年前,香港這樣的大型活動,這些數字算不了什麼,但今天則象徵香港走出疫情陰霾的重要一步。 

鏡頭下,特首李家超抵達大球場觀看決賽,他摘掉口罩,喝着啤酒,拍着手跟着球迷一起歡呼成為經典一幕。財政司司長、保安局局長、房屋局局長等一眾高官都來了,摘掉口罩,邊喝飲料邊看球賽,高潮迭起。 

這是繼特首李家超首份《施政報告》出台,緊接着大型國際金融領袖投資峰會在香港盛況空前之後,一連三日的香港國際七人欖球賽拉開帷幕,讓疫情尚未結束的香港開始有了生氣,預示承受一年反修例、三年疫情影響後,香港開始回復步履。政府喊出「香港回來了」的口號,釋放出「香港還會是香港的」信息。 

特首李家超隨後在社交平台發貼文表示﹕「這證明了香港已經重返國際舞台,香港迎來了新的篇章,東方之珠比從前更閃更亮!」

香港更要未來

然而,相對政府的自信和熱情,香港市民的心卻還是熱不起來。對《施政報告》描述的未來能有信心嗎?換了特首後的香港能有實質變化嗎?香港還可以是原來的香港嗎?等等疑慮並沒有隨着新任特首的首份《施政報告》,以及大型國際活動在香港推展而得到化解。整體社會環境的變化與香港市民期望的落差、政府給予香港社會難以兌現的承諾,以及缺少宏觀戰略的願景,都可能是香港雖然回來了,卻無力再攀巔峰。市民希望的不但是香港要回來,香港更要未來。

李家超在國際金融峰會致辭時也表示,疫情持續、地緣政治緊張、通脹高企、全球經濟疲弱等因素影響下,世界正處於不確定性時期。話說得很客觀,意思就是即使香港回來了,但面對的慘酷現實是﹕已經不一樣的世界、不一樣的國際環境。

英國智庫Z/Yen與中國(深圳)綜合開發研究院九月底發表《全球金融中心指數》(GFCI)報告,香港的全球總排名下跌一位,新加坡以一分之差超越香港排第三,與紐約和倫敦並列三甲。別少看這一分,這代表着諸多因素和整體環境的突變。 

這三年多來,反修例和疫情防疫,香港在競爭力、營商環境、人力資本、基礎設施和聲譽五大範疇的排名均有下跌,其中「政府和監管部門」下跌較多,聲譽更下跌了六位。從這些排名逆轉來看,香港正處於整體挫敗中。 

李家超繼續表示:「但中國是世界經濟增長的引擎,是無可逆轉的趨勢,而香港正處於完美位置,同時享有環球和內地帶來的機遇,本港背靠祖國的優勢是無可替代。」這句話雖然講出了事實,但這個中國優勢不是今天,而是香港回歸以後一直存在的。看來,香港要重上巔峰,不是做一兩件事,而是要有整體的設計,把握宏觀戰略,才有可能重上軌道。 

正是因為香港整體環境的突變,特首對未來香港的思考,如何在全球衰退中脫穎而出,都現不足。他所說的香港未被奪走的優勢,伴生的代價也開始顯現。地域政治險峻,西方國家對中國的競爭及限制,無可避免會波及香港。

如何築巢引鳳

特首李家超上任後首份《施政報告》亮相,房屋、教育、人才、電影等等,看似完美面面俱到,卻並沒有引起香港社會的共鳴。

香港民意研究所調查顯示,百分之三十四的受訪者滿意《施政報告》,平均分為五十一點一分,較前特首林鄭月娥最後一份《施政報告》的三十四點二分明顯大升,但如果以首份《施政報告》計,滿意度則為歷屆中最低,有百分之三十一不滿意。 

《施政報告》是一種期許,市民滿意代表了對香港未來的信心和盼望,是戰略層面上的指標。尤其是經歷了將近四年的磨難,對未來缺乏信心、人心思離的香港,雖然可以從一點一滴做起,但絕不是一場活動、喊出幾句口號可以喚回的。 

社會上對《施政報告》印象最深刻的是「搶人才」。香港民研公布有關「人才外流和吸引人才」調查結果,有一半受訪者估計,未來兩年香港的本地人才外流速度將會加快。另有近七成受訪者估計,《施政報告》提出的各項政策,難令有意移民或移居海外的香港人回心轉意。

吸引人才,用的最多的比喻是築巢引鳳,也就是說,有好的環境才能吸引人才。政府承認近年流失了十四萬勞動人口,也希望引入人才。還特別提到,引入外來人才購房可免稅,但退稅要到成為永久居民的七年後。其實,流失的勞動人口不是因為住房問題,青睞香港的人才也不會因為香港購房可以免稅,而且還有附加條件要七年以後。

政策混亂消耗人才

能吸引人才的一定是大環境,包括社會是否有充分自由,法治是否能夠提供足夠保障,生活是否方便舒適,以及營商環境是否充滿機遇等等。香港政府一方面說香港缺少人才,要強化引入人才;另一方面又鼓勵香港大學畢業的年輕人去大灣區找工作,政府還給予補貼,這是政策上的混亂,還是另有盤算?只能說明政府的人才政策缺少宏觀思考。不能留住人才,再好的吸引外來人口的條件都會被消耗。

未來城市的發展,並非是人口越多越好,更不會是房屋蓋得越多越好,提升一個現代國際都市的競爭力,需要有結構性的布局,這和本身的定位相關。期盼未來可以重新來過,就需要有一個整體思考,首要是解決香港社會的不安,滿足香港社會的期待。

政府強調香港發展要融入國家發展大局,這其實沒有什麼新意。香港發展離不開國家發展,歷史早已經證明了,回歸以後尤其如此。現在,香港應該考慮如何有新的、更大的貢獻,這需要香港有更宏觀的思考,發揮一國兩制的獨特性,以提升香港的價值共同成就國家未來。

香港未來的路怎麼走?中美交惡之下,香港可能比過去更為重要,該如何應對,政府應該思考築這樣的巢。

(作者為香港媒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