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時事
新一屆立法會選舉將於年底舉行,各路英雄已積極準備。不過,近日發生一些事情,連建制派也難以捉摸未來的政治氣候,很多標準也無法掌握,只能各自猜度和盤算。有些人還擔心,不知自己會否陰溝裏翻船,莫名其妙地墮馬。
澳門的DQ情況
其實,立法會早前通過《議員守則》之後,局中人已有所規範,不敢觸碰界線。不過,澳門立法會選管會最近拒絕了一些參選名單,在香港政圈也引起議論。被裁定不合乎參選資格的,包括現任澳門立法會議員林宇滔領軍的「傳新力量」,以及曾任公務員、澳門青年力量協會會長黃德來領軍的「澳門創建民生力量」。令人費解的是,上述兩名單內不單領軍人物,而是全部十二人都「不符合參選資格」。這是因為擔心名單上的人會成為漏網之魚,讓其他人暗渡陳倉,才不放行?還是其他原因?不得而知。
另一點難以理解的是,澳門選管會稱,上述人士被DQ是「按照當地維護國家安全委員會的審查意見書」而作出的。那麼,否決資格的決定是哪方面作出的?選管會的自主權力還有多少?如否決的原因涉及國安,那就更難以想像了。因為外界看澳門的情況比香港更穩定,國安隱患和外國利用澳門破壞國家安全的可能甚低,怎麼會涉及國安呢?
港澳市民都看到,自從官方強調愛國者治港治澳後,無論在香港或澳門的立法會內,已不存在反對聲音,連擦邊球的氣氛也沒有。這種情況在澳門更為明顯,澳門人多認為林宇滔等人長期愛國愛澳,實毋須懷疑。他們只是在民生問題上反映澳門人的意見,而且十分溫和,還經常提出具體建議,理應被視為建設力量,但為何也被DQ?確是莫名其妙。林宇滔也說沒有收到任何通知,只有為不能繼續服務澳門而表示歉意。他表示,對澳門的初心不會改變,更相信「陽光總在風雨後」。
愛國愛港標準轉變中?
香港政界人士看見如此情況,難免產生「以澳示警」的聯想。過去,有些政策先由澳門創造先例,然後香港跟隨,例如建立國安委員會和《國安法》也是澳門先行的。那麼,這次會否照辦煮碗,對來屆香港立法會選舉作一種殺雞儆猴的示範?
有政界人士甚至猜測,愛國愛港(澳)的標準也許正在轉變中。過去,建制派人士為了拉票,要在市民心中建立形象,官方也會容許他們擦邊球、打篩波,在無傷大雅的問題上批評政府。不過,日後的政策和標準可能收緊,不單不能擦邊球,還要經常地、主動地、頻密地表態支持政府,才能顯示忠誠,堅定地支持行政主導。
不過,也有建制人士表示,毋須過分擔心,香港的情況畢竟跟澳門不同。外國對澳門的關注度遠不及香港,而北京正努力加深外國對香港「由治及興」的印象,所以會致力維繫香港的「兩制」。所以,澳門DQ某些人士,香港建制中人只需引以為戒,增加思考就夠了。至於這會否變成另一種間接的自律要求,則言人人殊,由各人自我衡量了。
熟悉情況的人士提出一個外界較少看到的角度,就是僧多粥少的「潛競爭現象」。所謂「潛競爭」,即沒有公開爭逐、但在內部卻各顯神通的遊戲。圈中人都知道,自從提出「愛國者治港」之後,自己認為愛國而欲獻身報效的人士與日俱增,所以立法會議席已增至九十席;如果繼續增加,實在有難度。在這種僧多粥少的情況下,只能進行「新老交替」、「換換血」,既讓「不合格的舊電池」下堂而去,也讓新人一顯身手。據聞,澳門在新一屆立法會選舉中可能更換三分一議員;假如香港也是如此,那就牽動甚大,涉及大約三十名現任議員。難怪香港建制派人士心中也十五十六。
值得注意的是,近日中央港澳辦和香港中聯辦也有不少人事調動。新晉建制派已因應形勢,不斷努力擴展人事網絡,行動十分積極;這就構成建制舊人的壓力,他們如欲繼續貢獻,也要重新拓展關係,努力顯示自己的實力和忠誠度。
《同性伴侶登記草案》引起的困境
就在這個時候,政府提出《同性伴侶關係登記條例草案》。圈中人指出,一來政府要符合終審法院的裁定,必須有適當的履行方案;二來也要考慮國際的看法,令他們不會感到香港的行政主導凌駕一切。早前,國際調解院在香港設立總部,正是中央要顯示並取得國際影響力的舉措。所以,特區政府也要有同樣部署。
但這又令立法會議員大傷腦筋。很多議員為了爭取主流民意,都表示反對草案,認為這會破壞華人社會的傳統婚姻和家庭觀念;尤其是要參加地區直選的政黨和人士,反對的聲音更響。從現實角度看,有政黨或政團背景的人士可以硬錚錚地反對,但單打獨鬥的「單頭議員」卻壓力重重。他們如果支持草案,自然失去部分民間支持;但如果高調反對,必然增加「不聽話」的印象,可能成為官方首先解決的對象。
所以,這就取決於政府是否真正想通過這個草案?特首李家超談及這草案時態度溫和,表示尊重立法會的最終審議結果,也沒有大力拉票,只由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局長曾國衞獨力以赴。從這個角度看,「單頭議員」仍有生機。
局外人綜合上述各種情況,反而提出另一個更實在的問題,就是政府與立法會的關係,顯然是前者為主導,那麼立法會怎樣為民間發聲,監督政府呢?當局正努力催谷來屆立法會選舉的投票率,又會否大打折扣?屆時如果投票率低,政府又如何向中央交代原因呢?凡此種種,都一環緊扣一環,不是普羅大眾能解決的了。
(作者為香港時事評論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