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何以彎道超車？

中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與「十五五規劃」相繼明確方向，聚焦科技創新、產業升級與民生改善以推動高質量發展。在與美方緊鑼密鼓的操作和競爭中，中國外貿順差再創新高；對美直接出口雖降，但經第三地轉入者仍不少，亦在東南亞、南美、非洲開闢市場。出口品類愈趨中高端，芯片的增幅接近兩成，多家國際機構因而上調對中國增長的預期。儘管外貿奪人眼目，國內經濟下行未見有效扭轉，工廠及企業不景氣仍在；時下出口的大部分產品，已非由勞動密集型產業生產。西方由此追問：既有百年以上的工業積澱、知識產權護城河與寬鬆創新環境，又有大量風投金融支撐，何以中國數十年間彎道超車？

不僅在經濟與科技，中國軍事與關鍵技術進展亦令西方震動。中國首發自主研發的「九天無人機」，被稱為「無人機航母」，象徵大型通用無人機的躍進。澳洲戰略政策研究所報告亦稱，中國在多項關鍵技術領跑，涵蓋核能、合成生物學、衛星、雲計算與邊緣計算等；該所最新報告建議澳洲、日本深化太平洋地區協作及分工，並與島國加強關係，以維護「關鍵海上交通線」與供應安全來應對「中國威脅」。西方逐漸淡出單一意識形態框架，以焦慮心態追索中西模式差異：有人歸因於「工程師治國」對比「律師治國」，亦有人指向中國統一調度辦大事的舉國體制，皆非西方信奉自由經濟體制可效仿的。

中美外貿關稅上的硬剛亦外溢至第三國。二○二五年十一月，美國與馬來西亞、柬埔寨簽署所謂「對等貿易協議」，要求兩國在美對第三國施加限制時採取相應措施，並以美方標準規範半導體、新能源等技術貿易；中方遂對兩國提出嚴正交涉，強調不得損害全球貿易體系與中方利益。東盟雖與中國互為最大貿易伙伴，卻更因此夾在中美之間，既要給美國面子，也要給中國面子；二○二五年十二月，亞太經合組織高官會議在深圳舉行，中國外交部副部長馬朝旭亦重申中方願再與各方一道向建設亞太共同體的目標再出發。與此同時，美國把「打擊中國法案」（FIGHT China Act）納入國防授權法案，意圖堵死政府與華爾街資金流入中國；華爾街資金帶上枷鎖之際，中國更需依靠自有資本市場與長期資金托底關鍵科技。 

近日，英偉達行政總裁黃仁勳在一場美國智庫活動上表示，全球五成的 AI 研究人員來自中國，去年七成的 AI 專利由中國發表。他指出中國每年都有大量理工科畢業生投身 AI 領域，加上電力供應較美國更充足且廉宜，預料中國將在未來五至十年生成式 AI 競賽中勝出。美國芯片卡脖子倒逼中國自力更生；中國稀土卡脖子亦倒逼美國聯合盟友另起爐灶，到底誰最後能先得到突破，拭目以待吧！

中國崛起或重塑世界秩序

美國一心打造「小院高牆」，聯絡盟友對華封禁；但隨時間推進，可用手段愈來愈少。歐洲政要年末先後訪華，卻仍因骨子裏的傲慢與意識形態芥蒂，難以真正放下身段。美國《外交政策》雜誌亦以「悲傷的五個階段」形容華府面對中國崛起的心理曲線：否認、憤怒、討價還價、抑鬱、接受，並指華府正從前兩階段步入「討價還價」。「全球南方」是近年來的熱詞，指新興市場和發展中國家的集合體，其正成為中國建構人類命運共同體的主戰場：不涉文明衝突與價值、意識形態對立，而以互通往來促共同富裕。

站在二○二五年末回望與展望，中國在國際舞台的冒頭與活躍，不是、也不可能只是為了取代美國，而是要一年年增強話語權與規則力；世界或將走向由東方大國支撐的兩極或多極格局—「今日長纓在手，何時縛住蒼龍」。

（作者為本刊特約主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