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馬華人普遍具備華、馬、英三種語文能力，亦能操廣東、閩南、客家、潮州等多種方言，向來備受讚譽。這離不開馬來西亞多元種族文化環境的薰陶，也是百多年來華人不懼打壓、堅持捍衛母語教育的成果，成為馬來西亞珍貴的社會資產。華人佔大馬人口約兩成二。大馬華人長期重視華文教育，估計約八成家長把子女送往華小就讀，令大部分華人至少具備基本華文能力。華小是大馬華文教育的根基。目前大馬共有一千三百多所華小，校舍興建與維修等經費則由董事會與華社承擔。課程方面，華小以華語為教學媒介，除馬來文（國文）和英文外，其他科目均採用華文課本。

目前全馬華小學生約四十七萬人，當中約兩成是非華人（包括馬來人、印度人、原住民與其他族裔），而隨中國經濟崛起、華文經濟價值提升，非華裔子女入讀華小的人數逐年增加，令華小不再只是華人的學校，而是全民學校。

華社創制獨中與統考捍大馬華文教育

在中學方面，華文中學的發展本身就是一部華社捍衛華文教育的抗爭史。《一九六一年教育法令》規定，所有華文中學如要繼續獲得政府津貼，必須改制為政府中學；改制後只保留一門華文科，其他科目一律改用英語教學（其後改為馬來文）。當時各華文中學董事會意見分歧，拒絕改制者則成為置身政府體系之外、由華社民辦的華文獨立中學（簡稱獨中）。

目前，大馬有六十三所獨中，以及八十一所當年接受改制、納入政府中學體系的華中。獨中採用自訂課綱，大部分科目以華語教學，使用華文課本；華中則採用教育部課綱，只在華文科保留華語教學。目前獨中學生約八萬人，華中學生約十萬人，兩者合計約佔整體華裔中學生的三成五，其餘多升讀以馬來文授課的國民中學。獨中由華社自行營辦，須收取學費以維持運作；華中因屬政府學校，學生則免學費。坐落於柔佛州新山的寬柔中學是最大型的獨中，校本部與兩所分校合計擁有一萬三千餘名學生，乃全世界除中國以外規模最大的華文中學。

獨中是大馬華社民辦的學校，是當年堅持母語教學、拒絕改制為政府中學的產物。獨中除採用本身課綱、由董事會和華社承擔全部經費外，亦由華文教育領導機構「董教總」（馬來西亞華校董事會聯合總會（董總）和華校教師會總會（教總）合稱）主辦自家的公開考試「獨立中學統一考試」（簡稱統考）。統考的出現源於《一九六一年教育法令》；其後政府停止為華文中學學生主辦華文版公開考試，導致他們高中畢業後難以升讀大學，董教總因此設立統考，讓獨中學生有一個評定學業水平的考試，得以憑此報考大學。

統考分為初中統考和高中統考，供初中三及高中三學生應考，以評定學業成績，而高中統考更是申請大學的重要標準之一，其水平與A Level及大馬政府主辦的高級教育文憑（STPM）相當。走過五十一個年頭的統考（首屆於一九七五年舉行），儘管已獲全球多國約一千間大學（包括多所世界排名前列的名校）認可為入學標準，卻至今仍未獲大馬政府承認，考生無法憑統考成績報讀大部分本國公立大學，也不能成為公務員，形成制度性歧視，一切皆源於種族問題。

統考獲海外認可國內承認牽動種族政治

鑑於統考不獲大馬政府承認，董教總一開始就積極爭取海外大學認可：由早期台灣各大學，到其後的新加坡大學，以至近年的中國高等院校，都大量接納憑統考成績申請的獨中生。

董總主席陳友信表示，統考目前已是西方大學接受的各種中文媒介公開考試中最受歡迎的一種。就算以中國、香港或台灣的高考成績申請部分西方大學，往往仍須先修讀預科，但持統考文憑者則可以直接升讀包括名校在內的熱門科系（例如醫學系）的一年級。

月前，統考課題在大馬再次成為焦點。事緣執政聯盟中以華裔為主的民主行動黨秘書長陸兆福表示，將約見首相安華，爭取政府承認統考；安華其後回應，承認統考必須符合兩項前提：一是合乎憲法，二是重視作為國文的馬來文。馬來社會隨即一如以往出現反對聲浪，尤其在政客鼓動下，不少馬來人對統考產生誤解，認為統考沒有馬來文科目，獨中不重視、甚至不尊重馬來文。事實上，逾八成獨中生同時報考政府教育文憑（SPM），而其馬來文科及格率長期維持在百分之九十六以上。

其實早在二○一八年全國大選前，時任首相納吉曾提出「有條件承認統考」的建議，即考生須在政府舉辦的SPM考試中取得馬來文優等成績。其時政壇一度形容統考承認「只差最後一里路」，但隨納吉下台，政局變幻，就沒有了下文。直到民主行動黨秘書長陸兆福月前重提承認統考一事，再次引發激辯。事實上，大馬的檳城、雪蘭莪、砂拉越和沙巴等四州政府已承認統考，但在聯邦政府層面仍不承認，結果統考生既無法憑此成績入讀大部分公立大學，也不能報考公務員。

儘管統考至今仍未獲大馬政府承認，獨中早已走出自己的康莊大道，為國家乃至世界培養了無數各領域人才。這有賴大馬華人百餘年來對華文教育的堅持與支持：每年捐出以億計令吉資助各級華文學校，並持續把子女送往華校就讀，讓華文教育得以在馬來西亞生生不息、扎根成長。

（作者為本刊特約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