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書話
2021-4-28
二〇二一年五月號
眠一眠(歐陽偉豪)

有一次喺面書度睇見網友寫咗呢個帖子:「呢排咩都冇做,剩係去跑下步,下晝眠一眠。」我對「眠一眠」嘅語感有興趣,主要係個「眠」字,於是我就喺我帳號問下網友嘅意見,我個帖係咁嘅:

廣東話語感調查:「呢排咩都冇做,剩係去跑下步,下晝眠一眠。」如果你有「眠一眠」嘅講法,意思係:

一、瞓低,瞓着。

二、瞓低,冇瞓着。

三、瞓低,瞓唔瞓着都得。

最後有四百幾個粉絲回應,剔除唔相關嘅回應,一共有四百個,答案分布如下:

揀一:瞓低,瞓着。有二百九十五個,佔百分之七十四。

揀二:瞓低,冇瞓着。有八個,佔百分之二。

揀三:瞓低,瞓唔瞓着都得。有九十七個,佔百分之二十四。

揀一嘅佔最多,即係有瞓着嘅意思,呢點唔奇怪,因為眠係嚟自睡眠,當然包含瞓着嘅意思。但問題係:咁顯淺嘅意思點解都有兩成幾嘅人認為係冇瞓着嘅意思呢?對我嚟講,「眠一眠」係冇必然瞓着嘅意思,所以我自己嘅答案係揀三,我嘅答案唔一定係主流,所以我先拎出嚟問下網友嘅語感係點樣,最後就得出上面嘅唔同分布。

查一查字典,就會得知上述分布嘅理由。眠,其中一個解釋係橫臥平放,所以三個答案有瞓低呢個意思,例如:眠琴(平放嘅琴)、眠桅(橫放嘅桅杆)。另外,眠有睡覺嘅意思,所以大部分人都揀一。最後,眠嘅本義係「閉上眼睛」,呢個意義就解釋到點解有啲人係揀二或者三,即係瞇埋眼,唔一定係瞓着。

即使查咗字典,我哋淨係睇到眠係指「閉上眼睛」,冇直接講包唔包括瞓得着,於是,我哋就要睇睇語法上有冇辦法。

就咁睇「睡覺」、「睡眠」,只係籠統睇到「眠」同瞓覺有關係,而且睡覺、睡眠唔係廣東話用語,所以唔能夠用嚟測試「眠」有冇瞓着嘅意思。睡覺嘅廣東話講法有瞓、瞌(hap1,即係小睡),呢兩個有進入睡眠狀態嘅意思,例如:瞓着咗、瞌着咗。

「着」係個補語,補充前面動詞進入睡眠狀態,例如:啲柴燒着咗,即係啲柴進入咗燃燒嘅狀態;又例如:架車撻着咗,意思指架車進入咗啟動嘅狀態。「着」作為補語其實係嚟自佢嘅動詞用法,例如:盞燈着咗,意思指盞燈進入咗光亮嘅狀態。

究竟,「眠」可唔可以好似「瞓」同「瞌」咁,可以同「着」結合呢?例如:

 眠着咗。

原來,「眠」係唔可以同「着」結合,即係話,眠係唔包括瞓着嘅意思。再睇下面:

瞓得着,瞓唔着。

瞌得着,瞌唔着。

 眠得着, 眠唔着。

前半句係肯定用法,後半句係否定用法,瞓同瞌正反兩句都可以講,而眠就兩句都唔可以講。

透過語法嘅解釋,好清楚睇到「眠」唔可以同「着」結合,即係同進入睡眠狀態冇直接關係;而我哋覺得眠包含瞓着嘅意思,可能係因為攤唞下,唔覺意瞓着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