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書話
2021-5-28
二〇二一年六月號
《新文學家回想錄》再版因緣(程鼎一)

二○○六年夏天,我從日本東京調回國泰航空集團香港總部,在企業傳訊部任職,開始跟報界傳媒打上交道。閒談間,提起先父是早年報人的故事,曾先後在不同的報刊雜誌撰寫專欄筆耕不輟,一直到上世紀九十年代初才淡出。於是,「這個程某是『今聖嘆』的兒子……」,在老一輩的報人文人中傳開,一下子多了世叔伯大姐長輩跟我相認,讓我在朋友圈中平添了不少文藝氣息。聽這些長輩講起先父的點滴往事,很多都是我不知曉的。

從小我跟父親的關係並不親密。父親是舊式傳統家庭的嚴父,又有恃才傲物的文人脾氣,再加上年近五十才生了我,父子倆聊天大多是我恭敬地聆聽他說話,講些人物歷史的掌故。對才十來歲的小孩來說,有些人物的名字是曉得的,更有些是在學校的中文教科書裏看到過的作者,總覺得父親怎麼可能認識這麼多的近代名人呢?應該是所謂的「文人多大話」吧。直到一九七七年一天,父親帶回家一本剛出版他的書,書名是《新文學家回想錄》(副題儒林清話),才知道原來父親講的人物故事都是真的。

前一陣子,沈西城先生來電,說有上海的刊物請他寫一篇關於父親的文章,想找我拿點材料。我把父親早年唯一結集出版的一部舊書《新文學家回想錄》帶給沈兄,沒想到當年七十年代的「文化.生活出版社」,正是沈兄工作的地方。在座的還有鄭明仁老哥,大家聊起書中名家的舊事,覺得應該再版,給讀者重溫。

我從畢業後一直在商界工作,與文藝出版無緣。這次蒙熱心的前輩們為父親的舊書重印出力,而且坐言起行,非常感動,也很感謝他們的愛戴。一九九七年八月父親去世後,我整理他的舊物書件。看到不少舊書應該很有價值,想放在自己身邊,恐怕埋沒了可惜,便請中環的神州圖書公司來收,講明一分錢不要,只希望有緣人找到,可以保存下去。另有些老信件是他多年一直帶在身旁,後來也跟我飄洋過海,搬過不少地方。今天有機會拿出來,趁「回想錄」再版,和有心人分享,應是能告慰父親吧!

(作者為今聖嘆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