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書話
2022-7-29
二〇二二年八月號
假假哋到底真定假?

有次我喺社交媒體問:「佢假假哋都係個博士,到底個博士學位真定假?」之後就引嚟好多討論,有粉絲話換上「大大話話」都得:

佢大大話話都係個博士。

今期我哋要真真實實同老老實實咁討論下「假假哋」同「大大話話」。

語感上,假假哋、大大話話兩句都係指出佢真係個博士,唔係假,冇講大話。問題係:點解用假、大話呢啲負面嘅字詞表示一個真嘅事實?請睇:

佢假假哋都係個博士。

咀嚼一下,會發現假假哋係指假極,或假到盡,即:

假極都係個博士。(=假假哋都係個博士。)

假到盡都係個博士。(=假假哋都係個博士。)

假設有個程度表,十分為滿分,當中假仁假義、假話假嘢、假到極點、假到盡頭,當中假嘅程度佔九分,而淨翻嘅一分就係指真嘢,即係個博士身份係真。暫且我哋叫呢個解釋做「九分假一分真」理論。

正因為九分呢個假嘅程度相當高,差唔多滿分,所以句子可以用連接詞「無論」嚟補充呢個高程度嘅假,即係:

無論點樣假,無論假到點樣,無論假到乜嘢程度,淨翻一丁點兒係真,就係博士嘅身份係真。

重睇:佢大大話話都係個博士。

我哋可以用連接詞「無論」套入去上面嘅句子,例如:

佢無論講咗幾多大話,有一點始終係真,就係個博士身份係真嘅。

意思冇變,即係大大話話可以用連接詞「無論」嚟表示。

同理,用「九分假一分真」嘅理論亦都可以解釋到大大話話嘅用法,即係九分嘅程度係講大話,淨翻一分嘅程度係真話,即佢真係個博士。

普通話冇假假哋,冇大大話話嘅講法,只能用連接詞「無論」嚟表達類似嘅意思,即:

他無論講了多少個大話,說了多少遍假話,有一點是真的,就是他是個博士。

綜合假假哋、大大話話嘅用法,用粵語表達有兩個方法:假假哋、大大話話同連接詞「無論」;而普通話就只有一個連接詞「無論」嘅講法。

點解唯獨是粵語可以有假假哋、大大話話嘅講法,而普通話冇,咁就要留待日後研究。

至於另一個講法:佢話晒都係個博士。

意思可以用連接詞「無論」凸顯出嚟:

無論你話佢乜都好,話佢點樣衰,點樣假,點樣講大話,佢話晒都係個博士。

所以,即使話晒表面上比較中性,唔似得假假哋、大大話話係負面嘅詞語,但話晒所包含嘅意思都係負面。

我哋繼續用「九分假一分真」嘅理論嚟解釋。因為九分假涵蓋負面嘢、衰嘢,所以話晒就指呢九分嘅負面嘢,而淨翻嘅一分就係真嘢,即:佢係個博士係真嘅。

總結一下呢三句意思相等嘅句子:

佢假假哋都係個博士。

佢大大話話都係個博士。

佢話晒都係個博士。

全部都可以用連接詞「無論」嚟改寫,同埋可以用「九分假一分真」嘅理論嚟解釋。

順帶一提,既然十分之一為真,含真度咁少,所以可以用正面或中性嘅字詞,例如:至少,嚟針對呢一分真,即:

佢至少都係個博士。

我相信呢篇文章假假哋都可以解釋到假假哋嘅用法。

(作者為藝人、香港中文大學中國語言及文學系前高級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