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書話
2022-8-30
二〇二二年九月號
「唔」點解咁低音?

有日收到粉絲問我點解個唔字咁低音,事緣佢同佢老母有以下嘅對話:

是咁的,啱啱老母問我食唔食吞拿魚包。

老母:食唔食吞拿魚包?

我:唔食。

老母:咩話?你食?

我(更大聲):唔~食~

老母:你食?

我:(粗口),no呀,唔(粗口)食呀(我同老母平時都經常講粗口,我唔係發緊老母脾氣)

老母:哦。 

之後,我就喺度諗,點解表達no嘅「唔」個發音咁沉咁on9?搞到好多時「X」同「唔X」係聽唔出個分別,但明明兩者個意思係相反。如果話要知道對方意見係主要嘅,咁點解要用個咁難聽到嘅「唔」字代表anti-嘅意思?有冇語言學家可以答我?

我諗緊點答呢個咁高質嘅問題時,有啲粉絲就好熱心提供下列拆解方案。

例如:用英文NO嚟代替「唔」,或者喺後面重複多一次。

我媽多數問完食唔食,都會加一句yes定no啊?答親都好似好長氣咁「唔食啦~no啊~」

我哋屋企為咗避免呢個情況會答「no食」。

用普通話「不」嚟代替都得,例如:

通常第二次會轉書面語不吃,又或者加翻個主語,咁樣即使聽唔到個唔字,剩翻「我食」係理解唔到嘅,中間就必然係個「唔」。

加返主語喺前面,講成「我唔食」就唔會聽錯。

有個粉絲就繼續用「唔」但加咗個字而成為「唔駛」,原因係粵語冇「駛」呢個肯定式,所以前面一定係有「唔」而成為「唔駛」。

無論有人問我要唔要、用唔用、愛唔愛、食唔食。我一律講:「唔駛啦!唔該!」咁就少咗誤會。

家長或者老師就索性直接用肯定式,例如:

同細路講野一叫「唔好跑」、「唔好叫」,全部都聽唔到個「唔」字,要真正講出相反詞「慢慢行」、「溫柔啲」先聽得到。

有啲粉絲會用方言嚟補救「唔」字嘅誤會,例如:

我哋順德大良話會講 「唔(第三聲)+愛(=要)」,直到老母聽唔到而產生誤會時,就用第一聲嘅唔。

上面咁多種方法都係以另一個清晰冇辦法聽漏嘅方式,去表達「唔」嘅否定意思。

至於講到點解粵語以極低音「唔」嚟否定事物,有啲粉絲就用文化角度切入,例如:

係咪因為我哋文化覺得say no就係唔好,會好冇禮貌,所以要好隱晦咁「唔」。

因為傳統中華文化鼓勵服從而不鼓勵說不,故說不這行為不可以用言語表示,只能用動作,所以當表達不/唔的意思時,皆會閉口不語,所以不論普通話的不或者廣東話的唔都係閉口音。

呢幾點我都同意,因為「唔」除咗表達否定,有時「唔+好」會有勸勉、呼籲嘅意思,會更加令聽者容易產生不安嘅感覺,所以就用個低音嚟配上「唔」字。

多謝粉絲提供意見同觀察令我思考「唔」字嘅低音,我暫時未有確切答案,只能從旁推敲。粵語三個否定詞:唔、冇、未都喺陽聲區,即係低音區:

唔(m4),第四聲。

冇(mou5),第五聲。

未(mei6),第六聲。

三者都係以雙唇合口鼻音發出。

細分佢哋嘅調值,有:

唔(11);冇(13);未(22)(假設1,2,3係唱名d, r, m)

三者音距都好近,而「唔」字只係一個鼻音聲母,後面冇韻母跟住,所以漏聽率較其他兩個否定詞為高。

呢三個否定詞係常用詞,聲調就用盡三個低音區域。至於「唔」點解處於全場最低音,則要留待日後研究。

(作者為藝人、香港中文大學中國語言及文學系前高級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