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機緣巧合下，本人主持全新清談節目《扑咪Show》，適逢夫子出版一本愛情小說《霜火戀》。他為何突然談情說愛？我第一個反應是愕然，之後是難以置信，最後是滿心期待，盼能揭開夫子感性的一面。

當天訪問甫開始，我以「重量級嘉賓」介紹夫子，誰知夫子戲言自己不是「重量級」，而是「從良級」，指現時減少時評，改專注文學創作，以較軟性方式表達所思所想，算是從良。從書名的緣由（兩位主角李霜和藍燕超的戀情），再到書中不同真人真事改編的例子，夫子侃侃而談，時而歡喜，時而調皮，與平日嚴肅冷靜地評論時事的樣子截然不同，側面印證此書於夫子心中的獨特地位，不愧是寫了五年，十易其稿，一共四十五萬字的嘔心瀝血之作，是他的心肝寶貝。

尋找希望的答案之書

《霜火戀》的背景開始於上世紀七十年代的香港，夫子以親身採訪的經歷，刻畫出當時社會的文化色彩及港英政府管治的特色──「黃、賭、毒、黑、貪」盛行，扭曲人性的價值觀比比皆是，不是生活在那個時期的人遠遠無法想像。我是土生土長的九十後，對當時的真實情況認識不深，夫子卻用一個個活生生的例子帶我穿梭到動盪的七十年代。例如當時港英政府企圖隱藏山泥傾瀉黑點，置平民百姓生死於度外；又例如一對陌生人於鬧市輕碰，繼而有人衝動開槍殺死對方，無視人性，還獲判「情有可原」；再例如有母親親手砍斷兩個年幼子女及自己的手肘，骨肉相殘；還有未婚少女不知已經懷孕，忽然驚慌產子，最後在迷亂中殺死親生但又不知誰是父親的骨肉。我讀得手心冒汗、觸目驚心，諸多悲劇正在訴說那個時代的醜惡與黑暗。

當然，人是立體的，有善、有惡；有忠、有奸；有光輝、有黑暗。《霜火戀》細膩多元地刻畫出人性的不同面向：雖然港英政府企圖隱瞞死亡陷阱，卻有正義公務員及記者聰明地用合法合規的方式，向公眾揭露高危黑點，解救過千市民於水火；有中學受到黑社會入侵，垢染年輕下一代，熱心校長巧施妙計，「以奸治奸」，趕走校內不良分子。種種事例除了引導大家要面對困難之外，還要懂得運用智慧，策略地化解危機，更重要的是能夠傳播「希望」。

此書也探討一個在很多家庭裏出現的問題，就是父權、夫權、家權、錢權是否合理存在和運用？主角李霜被父親欺凌，母親則因為「三從四德」而啞忍，這些現狀是對是錯？由家庭輻射到社會，怎樣才是善用權力？也是每個年代都值得關注的問題。

夫子強烈希望此書有更多年輕人閱讀。他更笑言自己也只是「十七歲」，清楚理解當代年輕人的想法及情況。他指「四無」存在部分年輕人的心中：無奈、無力、無助、無望，成為他們成長及追夢的障礙。因此，為了能夠積極地面對人生不同的挑戰，尋找希望、心存希望是不可或缺的。書中所描述的七十年代雖然充滿失望，但可幸的是有正義、善良的人願意努力燃亮、傳播和延續希望，為了讓世界變得更美好而努力。或許現代年輕人也可以在此書找到答案，找到希望，像書中校長程遠池所說：「心態駕馭事態！眼界決定境界！思路孕育出路！人性征服獸性！主動控制被動！積極戰勝消極！」這些才是《霜火戀》的靈魂。

夫子筆下的愛情

《霜火戀》既然是愛情小說，不妨從文學角度看此書，與夫子的評論文章截然不同，完全是另一種風格。例如描寫藍燕超對李霜體態的傾慕，用了一千四百多字，不求艷絕，只重表達李霜少女初媚，淑女初凝，靜而不笑也嬌，眼角窺人更嬌的「樸煞」和「素殺」；柔嫩如幼嬰的肌膚，雪白中潛露微紅，像由綠轉紅的初熟荔枝，又像紅櫻輻照的日式紙窗，一不小心，吹彈即破；眼角隱現的微絲血管，幼細得不敢輕碰，甚至多看幾眼，眼波也會刺穿她的香肌。但燕超對李霜醉而不淫，第一次靠近她身邊的時候，「心想撲前身在拒，腰欲前彎嘴在退，青春情意左邊催，禮教樊籬右邊推，令他心馳千里，但卻寸步難移」，盡顯少男不善鍾情的浪漫春懷。

不過，當感情由幼嫩的朦朧、愛火的迷閃、患難的昇華，轉向深邃的沉澱，再進入追求真愛的質量時，兩人開始明白，「愛」不單是卿卿我我和肌膚之親，也不只心存對方，無償和不求回報的付出；更重要的是能夠互相促進，責善勉勵，尋求有意義的人生，還要不會讓對方為自己擔憂，一切放心，無慮，才是愛的深度。

與夫子對談和閱讀此書後，除了對《霜火戀》有完整的認識，更對他個人有多元的了解。夫子不止是一位理性的時事評論員、還是一位感性的文學小說作家。原來《霜火戀》已是他的第四本長篇小說，其中《人性密碼》更由青年學生推選獲獎，並在香港電台《有聲好書》連播一百一十一集。無論何種方式，他都在努力地傳承經驗，傳播希望，我深感敬佩，誠意推介《霜火戀》，相信各位閱畢後都一定有所得。

（作者為香港民主民生協進會總幹事、註冊社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