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冊:明月灣區
兒童對童話有着天然的親近感,因為在童話故事裏,世間萬物都是有生命的,花兒會唱歌,小鳥會說話,獅子和小馬能夠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這剛好契合了兒童普遍持有的「萬物有靈」論。心理學家皮亞傑研究發現,兒童在心理發展的某個階段,確實會將一切事物視為與人類相同。江門作家楊曉的新作《嘿,阿虎》,就是這樣一部充滿童真童趣的童話小說。
《嘿,阿虎》的主人公不是人類,而是幾隻人類熟悉且喜愛的小動物,阿虎、黑妞是貓,小QQ是鷯哥,小飛龍是八哥,毛球是倉鼠。這些小動物雖然保留了原有的生理屬性,可情感、心理和人類別無二致。阿虎、黑妞抓老鼠,喜歡吃魚,鷯哥和八哥住在樹上的鳥窩裏,以螞蚱、蟋蟀、小蟲為食,圓滾滾的毛球倉鼠最愛的則是杏仁、花生等堅果,可是他們的心靈世界、所思所想都跟人類高度相似。阿虎是一個充滿勇氣和力量的、常常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俠」,伙伴落難,他都挺身相助;小QQ是一個勤奮上進的「建築師」,立志一定要做出世界上最好的鳥窩;黑妞則是一個心思細膩,心地善良的嬌俏「少女」,總是想朋友所想急朋友所急,看到母老鼠懷孕了會心軟。
成長,是貫穿整部小說的主題。跳出舒適區,是成長的第一步。阿虎本來和媽媽及兩個哥哥、一個妹妹生活在一起,它們從小就被媽媽告誡,一定不要跨過這條車流不斷的馬路到對面去,這讓阿虎對馬路對面的世界更加好奇,有一天終於忍不住跨越了這條車流,進入到一個陌生的世界;黑妞是一隻膽小害羞的小母貓,可當她媽媽毫無徵兆離開她後,她也不得不開始學着獨立生活;小QQ也生活得不容易,作為外來的海南鷯哥,他不受其他鳥類待見,搭窩、捕食全靠自己摸索。跳出舒適區後,阿虎、黑妞、小QQ飛速成長起來,黑妞跟着阿虎學會了怎麼抓老鼠,沒做過窩的小QQ在他一遍又一遍地拆掉重來的反覆中,慢慢地掌握了築巢的本領,牠們都變得更加強大了。
動物之間的情誼更是讓人感動。黑妞最初不是很適應老鼠肉的味道,阿虎就陪着她到食堂的垃圾桶覓食,黑妞、小QQ、倉鼠受欺負,阿虎總是像天神一樣趕來救援;阿虎的媽媽、哥哥和妹妹被人捉走關進鐵籠,黑妞和小QQ義無反顧跟着阿虎前去解救;倉鼠的表哥為了弟弟能活命,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小說後半部,大家為了幫黑妞找媽媽,一起踏上路途遙遠的冒險旅程。友情,互助,關愛,讓這些原本弱小的動物充滿了無窮的力量,這股力量甚至感染了本來與他們為敵的疤臉貓:「他感受到了一種從來沒有的力量,這股力量讓他重獲新生,這是一股愛的力量。」
感官場景虛中見實
這部小說的人物、情節都是虛構的,可是讀起來卻有一種真實感,因為作者為故事設定的空間是真實的,尤其生活在江門的朋友,看到小說中的僑都理工大學、東湖公園、星光公園、體育公園、萬達廣場、西江、江心小島,就會有一種走進故事的奇妙感覺,這不就是我們生活的這片土地麼?楊曉是廣西人,但已定居江門多年,看來他把江門也當作了他的「寫作根據地」。此外,這部小說的細節描寫也很到位,無論是對環境還是對事物的描寫,都極富畫面感,如:「四周靜悄悄的,牆角的滅蚊燈發出幽暗的藍光,偶爾發出一兩聲劈啪的電擊聲,那是有倒霉的蚊子經不起滅蚊燈的誘惑,用自己幼小的身軀去迎接電的親吻」,「這些爬山虎長得很茂盛,許多葉子在初秋的艷陽中開始染上多彩的斑斕,讓這堵有些年頭的青磚斷牆散發着青銅般的質感。」老鼠「前爪端在胸前,兩隻小眼睛警覺地東張西望起來,尖尖的鼻子在空中不停地嗅着什麼」。從這些描寫中,我們能感到作者感官是開放的,這使得小說擁有了一個堅實的物質外殼,這也正是真實感的重要來源。
《嘿,阿虎》,是一部充滿勇氣、力量和愛的小說,童話色彩濃郁,卻又不乏生活的真實感。這樣的作品,不僅適合孩子閱讀,成年人也能從中獲得心靈的慰藉。
(作者為五邑大學文學院副院長,江門市作家協會理事,曾發表多篇文學評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