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高牆(孔捷生)

中國關於牆的故事很多,孟姜女哭長城之悲愴,《西廂記》張生翻牆幽會的綺麗,《聊齋誌異》中嶗山學道的王生穿牆的諷刺……公元前兩百多年的長城,到公元兩千多年後,超越白骨、鼓角和悠遠的哭聲,名聲越來越偉大,儼然古老文明的圖騰。 說來當代中國人對牆的記憶大多是負面的。記得八十年代作家從維熙的小說《大牆下的紅玉蘭》,「大牆文學」就此得名。高牆給人感覺是幽閉、壓抑和禁錮。 我見過的高牆是灰色的,它就是除長城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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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十年間──芳鄰故事 (孔捷生)

我曾住北京十年,那是一座乾旱而不時受塞外風沙困擾的城市,但她的脈絡裏奔湧着一種氣質,厚重執着、恢宏大氣,令我這從山重水複走來的南方青年深受感染。北京前門大街一幢公寓大樓,是我人生旅途流連長久的驛站,我在此結婚生子,在此寫下《南方的岸》、《普通女工》、《大林莽》幾部小說。這座樓宇距天安門廣場僅一箭之遙,這位置決定了我後來的命運。然而此文不去寫那夜的事,只想說說我的芳鄰。這些人物離我已十分遙遠,有的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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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去的背影 (孔捷生)

我初讀《邊城》還是青澀少年,朦朧覺出與蔚為洪流的革命文學截然不同。及至青年期,革命落潮,反思浩劫的新文學正值巔峰,我也成為其中一朵浪花。在那個青年作家紛紛勇闖禁區的激蕩年代,乍讀汪曾祺的《受戒》、《大淖記事》,竟和當初讀沈從文一般,如同一縷清流注入騷動不寧的文學河床,空靈澄澈。光從沈從文、汪曾祺的文字就感知到有某種傳承關係。我見過沈從文,和汪曾祺亦有緣份。一九八○年初,我在北京文學講習所進修,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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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響歷史的門環 (孔捷生)

美國政府更迭以來,種族矛盾升溫。筆者在普林斯頓深受師長余英時影響,他有句名言:「我沒有鄉愁。」余先生也從來不受族群意識所囿,他的歷史觀裏只有人性人道至高標準。於是念及以無聲的力量去叩響歷史門環的羅莎.帕克斯(Rosa Louise McCauley Parks)。回溯南北戰爭後黑奴獲得解放,聯邦軍隊撤出,南方保守派重獲地方政權,制定《吉姆.克勞法》(Jim Crow laws),實行「隔離但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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