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五」之後……  參選特首的一些剖白 (梁家傑)

  本刊三月號專訪特首候選人梁家傑,當時,他積極與曾蔭權較勁。三月二十五日,第三屆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選舉結束,一如所料,梁家傑落選。可是,他不失從容自信,在選舉翌日立即為本刊撰文,總結這一場回歸後第一次有競爭意味的特首選舉的難忘經驗。

更多

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 (梁家傑)

  被視為「老愛國」的本港資深傳媒人程翔先生,被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判處間諜罪名成立,入獄五年。  程翔案一直廣受關注,不單是因為北京對於程翔的指控十分敏感和嚴重,也因為程翔在被判刑前一直被拘留長達十六個月,如此異乎尋常的長時間拘留,加上北京當局一直以案件涉及「國家機密」為理由,只透過官方渠道發布十分有限的資訊,令人進一步懷疑案件另有文章。一份被指為程翔案判決書的文件在網上流傳,更讓爭議持續不息。我們不妨將官方一直以來公布的案情與這「判決書」兩相比較,從而了解還有哪些尚待解答的問題。官方版案情前後矛盾  內地於去年八月首次公布程翔案案情,當時新華社報道指程翔被台灣當局策反及賦予間諜化名,在五年內搜集有關內地政治、經濟及軍事機密情報,並因此獲台灣國安機關付發經費數百萬元,而程翔對此等供認不諱﹔但在本年八月新華社公布的法院判決中,同樣指出程翔主動交代自己的「罪行」,然案情卻變成是程翔在二○○四至○五年間,將他人向其提供的國家機密及情報資料傳送予某基金會,並以化名獲得三十萬元酬金。  要是程翔一直以來均主動「自白」,為何他交代的「案情」,包括「服務」對象、所獲「酬金」及化名用途等關鍵細節,竟會在一年之後面目全非﹖何況這一切「自白」的背後,是長達十六個月的違法拘禁,檢察院更曾經將案件發還國安部門。要是案情清楚、證據充分,為何會有發還拖延的情況﹖當局是否利用十六個月時間來「醞釀」起訴程翔的證據﹖  根據新華社公布的法院判決內容,程翔首先是認識台灣某基金會的薛某及戴某,後來明知該基金會是台灣間諜組織,仍然向兩人提供機密資料並獲得報酬。但控方如何讓法庭信納該基金會屬於間諜組織,以及程翔「明知」基金會是間諜組織﹖而案中的「機密」內容又是什麼﹖在過去的席揚案及趙岩案中,連金融政策及領導人辭職的消息也是「國家機密」,程翔案會否又是類似的情況﹖網上「判決書」證據薄弱  對於上述問題,網上流傳的程翔案「判決書」似乎提供了一些說法,包括基金會的名稱、兩位「聯繫人物」的姓名及身份、程翔如何得知基金會屬間諜組織,以及程翔提供材料的內容。「判決書」孰真孰假尚待確認,但即使其內容可信,仍不足以完全確立有關的指控。  「判決書」指出,內地國家安全部已經向法院發出確認文件,證明該基金會是間諜組織,而兩位「聯繫人物」是間諜組織代理人,並獲法院接納。另外,程翔因為從報上得悉有基金會成員加入國家安全會議,而且基金會兩位「聯繫人物」又要求他提供解放軍艦隊訪港照片,因此他應已確定基金會是間諜組織。  但「判決書」所提及的基金會一直公開運作,更有不少親北京人士曾經參與基金會的學術交流活動,這是否意味着他們也與間諜組織打交道﹖此外,國家安全會議根本是《中華民國憲法》載明的法定組織,加入國安會本身並不一定有可疑之處,而且任何人均可隨意拍攝及獲得解放軍艦隊訪港的公開照片,單憑這兩項人盡皆知的資料來判定程翔知道基金會為間諜組織,立論實在弱不禁風。  談到國安部已確認文件證明基金會屬於間諜組織,筆者不禁回憶起昔日本港就《基本法》第廿三條立法時,特區政府就曾經建議,若有組織被內地國安部確認為危害國家安全後,特區政府就有權禁制該組織的分支在香港運作。當時筆者與其他法律界人士均深信,這是一種十分專橫而危險的權力。要是北京市法院果真只聽信國安部的一紙確認,而沒有進行任何獨立的調查,就更難令人相信所謂「間諜組織」的指控。  「判決書」也提及了程翔向基金會提供的機密情報,當中涉及東歐政治、中外關係、兩岸關係及其他政治及軍事主題等。正如筆者剛才提到,內地政府連金融政策、領導人辭職的消息,甚至地方貪瀆、特大災害等均可劃定為「機密」。即使程翔的確如官方所指,將機密資料轉交基金會,但由於他主要是將他人提供的資料轉交基金會,他仍有可能並未得知這些資料為機密,因而所謂「提供機密」的指控也未必成立。公義與人道的立場  筆者實在不敢相信,中國的司法制度只能以如此粗疏不周的檢控及立論程式來判罰一位間諜嫌疑犯。事實上,程翔在香港有不少政見南轅北轍的好友,他們均為程翔的日常操守及愛國情懷所折服,甚至願意為程翔的人格作證,斷言程翔絕不可能成為賣國的間諜。若北京政府對程翔案的處理堅持三緘其口,只會加劇香港市民的疑慮,並覺得所謂「依法治國」不過虛有其表。  要讓港人確信中央政府會在程翔案中貫徹「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的精神,北京政府應該考慮發放更多有助認識事態的資訊,特別是將官方的判決書內容公開,讓公眾全面了解控方的理據。此外,在日後處理程翔的上訴時,中央政府應基於公義及人道立場,容許其他人旁聽聆訊過程,讓控辯雙方的理據均可大白於天下。  中央及特區之間的互信能否保持,將取決於程翔案有否得到妥善處理。

更多

優良管治勝過宏偉政府總部 (梁家傑)

  政府要恢復展開添馬艦新政府總部的工程,對於民間和立法會議員的種種質疑和憂慮卻不作合理的回應。曾蔭權去年十月發表《施政報告》,提出恢復展開擱置多年的添馬艦新政府總部工程(下稱工程),並為此向立法會財務委員會申請撥款,開設一個專責統籌及推展工程的政務官職位。儘管特首屢次力陳工程事在必行,更要求反對工程者不要再作「過態」的批評,但政府硬推工程的言行,仍然掩蓋不了大量尚待解釋的疑團。  政府的一個既可疑又言過其實的說法,是指工程早在三年前已得到立法會贊成通過,議員們不應又反過來阻礙工程。事實上,議員們先後在規劃地政及工程事務委員會和工務小組委員會討論工程建議,但只有在財務委員會通過撥款後,工程才可以被視為得到立法會的通過。政府正是在工程提交財務委員會前,在二○○三年自行撤回了建議。按照憲制秩序,立法會從未批准過工程。  政府交給立法會以求支持申請開設新職位的文件,清楚說明司其職者要處理包括為工程進行招標的工作。邏輯上,政府必須先說服立法會支持工程,然後才尋求撥款開設新職位。不過,當議員欲取得有關數據和資料作為論斷是否支持工程的基礎時,政府的反應卻十分消極,稱開設新職位後議員自會得到答案。這豈不是本末倒置﹖  不少專業和民間團體也十分關注工程對中環一帶空氣素質、交通流量、城市規劃,海傍的通道與位於下亞厘畢道的現政府總部及花園道的美利大廈一帶(下稱政府山)的環境保育所產生的潛在威脅,並於出席立法會的聽證會上表達了憂慮。  在現時滿布摩天高樓的中區至金鐘海傍,添馬艦的空地就是讓清新空氣進出的僅餘缺口。有專家稱,若在這位置再增建數幢百多米高的建築,就會堵死缺口,加上區內其他商業樓宇,就形同兩座大山一般,甚至會造成「峽谷效應」,使大廈間的馬路廢氣難以飄走,加劇區內的空氣污染。面對這樣的質疑,政府未拿出研究數據作具體回應,一副數夠了票別人拿它沒法子的模樣。  政府力言現時位於政府山的建築物已經不敷應用,因此急需新總部,卻連預計有多少單位、多少員工會遷入新總部,至今也不能清楚交代。一旦政府總部搬遷,位於下亞厘畢道及花園道的現有政府辦公大樓用地無論作何用途,均可能進一步影響整個中區甚至灣仔一帶的景觀、交通及環境素質,政府竟然認為現時處理兩塊土地的規劃問題,是「言之尚早」。  也許香港的確需要一座新政府總部。如果政府願意交出具體的數據資料,理順各方疑慮,肯定有助於消除公眾及議員們的擔憂,並可能凝聚社會一致支持工程的共識。  可惜,政府偏偏不講道理,不交具體數據分析,不回應公眾有板有眼的質疑,不展開立足於理據、科學和客觀的討論﹔只與親政府政黨作不公開的交易以求票數支持,這種態度絕不符合今時今日市民對於優良管治的要求。把這個重要的工程弄錯了,對香港的影響更是深遠。倘若政府不能改變作風,即使坐擁宏偉的總部,也無助於確立長久的管治威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