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明報月刊》 (聶華苓)

我和《明報月刊》有半世紀的交情。 《明報月刊》一九六六年元月在香港創刊。金庸是創辦人,任總編輯。他的武俠小說已非常盛行。他的《明報月刊》,卻是另一風格。是知識分子的刊物。那時在台灣的《自由中國》正好和它隔海呼應:開拓民主自由的園地,讀者可呼吸一縷新鮮的文化氣息。胡菊人接任總編輯,長達十三年。董橋一九八○年接任總編輯,幾年以後,古兆申接任。潘耀明自一九九一年起,任總編輯,並兼總經理。 我和《明報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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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利子 (聶華苓)

  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母親手捻佛珠,細聲低誦心經。  一九三六那年,我十一歲。家在漢口。我是母親的「小尾巴」。她到哪兒,我就跟到那兒。正月初三,母親出門拜年。我當然也跟去。我家和陳家都在漢口日租界,兩條街相鄰。拜年的第一家,就是陳家。母親和陳伯母以及兩個姨娘都是好朋友,剛好四人一桌麻將。「聶」那個字,是三個「耳」的組合。她們就叫母親「三耳朵」,親熱而有趣。三「陳」和「三耳朵」在一起,若不打麻將,就東家長西家短地聊天。  大年初三,母親一進門,就歡歡喜喜地嚷着「拜年呀!」陳府三人都淡淡回應,沒有一點過年的喜氣。客廳桌上有一份《武漢日報》。我和母親一走進去,陳伯母就將《武漢日報》塞在靠攏桌子的椅子裏。母親一眼看到了,伸手去拿報。  陳伯母扯開母親說:「過年呀,看報?擺桌子吧,八圈。」  母親愣住了:「你們今天神色不對。」  三人沒有回應。  「出了事嗎?」  「過年,太累了。」  「太累,還要打八圈?」  沒有回應。  母親拉起我的手說:「回家吧。」  陳府三人互望着,好像不知如何應付我母親。  「我走了。」母親牽起我的手,走出陳家。  她一路低着頭,不知在想什麼。我跟着母親走回家。  她一進門,就找《武漢日報》。報紙原封未動,在堂屋桌子上。  貴州平越專員聶怒夫殉難  ——紅軍竄過平越,直竄陝北  母親昏倒地上。我大哭。  女僕跑進房來,看到那情景,嚷着:「怎麼辦?怎麼辦?」  我指着攤在桌上的《武漢日報》說:「爹死了。」  母親從此變了樣。沉默寡歡。一心一意籌備父親的喪事。等着父親不全的屍體回武漢。  大幅白布黑字「魂兮歸來」在江漢關上飄盪。母親披麻扶棺痛哭,昏倒在父親棺旁。  母親帶着子女,在漢口的圓照寺為父親誦經渡生。從此昄依佛教。  我家一間小房,就是她的佛堂。長條案桌,供着一大幅佛像,雕銅小香爐,整天燃着檀香。她每天清早,點燃三炷香,在佛像前三拜九叩。  我永遠記得母親手捻佛珠,低誦《般若波羅多心經》的專注神情: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蘿蜜多時。照見五?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二○一一年十二月十三日  (作者二○一一年獲全球華文文學星雲獎特別獎,寫了這篇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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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華苓榮獲「花蹤」文學獎 (聶華苓、陳思和)

  第十屆花蹤文學獎八月二十二日在吉隆坡揭曉,其中最高榮譽、兩年一度頒發、花蹤世界華文文學大獎,由華裔美籍作家聶華苓榮獲。作家形容榮獲此獎是「浪子歸宗」,也是一生堅持用母語寫作的最大榮譽。陳思和先生評說,「聶華苓的『超越』也許真正代表了世界華文的精神」——其一生超越政治,回歸創作;進而打通華文作家與世界交流的途徑,又是另一種「超越」。美好的文學成果馨香芳美,所以我們專誠組織這個小特輯。——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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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皓瑞  一則愛情與政治的故事 (聶華苓)

一九六七至一九八八年,作者生命中重要的年份,其間作者主持愛荷華國際寫作計劃。一九六七年上述計劃向伊朗女詩人泰皓瑞和羅馬尼亞小說家易法素克敞開溫暖的懷抱。寫作計劃創辦人聶華苓女士和她的丈夫保羅與作家結為莫逆之交。儘管作家之間的友誼與愛情逃不了政治烽烟和生死陰陽的阻隔,但留下了這篇感人文字。–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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