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南藝壇「一代天驕」的藝事點滴 (蕭然)

  女姐是嶺南地區的一個藝術天才,她畢生所創造的「紅腔」譽滿海內外,《昭君出塞》、《柴房自歎》、《蝶雙飛》、《香君守樓》、《打神》、《荔枝頌》等名曲,膾炙人口,廣為傳唱。她的戲迷、擁躉,忠實追隨,如醉如癡,不離不棄,有「鬼才」之稱的香港傳媒人黃霑就是其中一位。黃霑生前說過,女姐「是我半生之前未見過的奇人。奇就奇在她對粵劇一往情深,直教生死相許。」黃霑喜愛戲曲,對女姐極其仰慕。  一九九○年兩位惺惺相惜的藝壇名家,曾經有過一次緊密的合作。黃霑專程從香港到廣州,住在女姐華僑新村的家,主人不辭勞苦,親自下廚煮食,熱情有加。黃霑字斟句酌,填詞並監製,紅線女主唱——粵曲「四大美人」——《貂嬋再拜月》、《昭君樂》、《西施喜》、《長恨歌》(楊玉環),黃霑不惜耗資近百萬港元,精心製作「四大美人」珍藏版光碟,市場銷售並不理想,黃霑心甘情願,認為非常值得。黃霑告訴筆者,他親眼目睹的一樁趣事,香港名流霍英東太太霍林淑端,愛好粵曲,曾拜紅線女為師,女姐每到香港必親自到酒店拜訪,並熱情關照。一次霍太將送去的熱湯端到女姐面前,請她趁熱飲用,女姐眉頭一皺,輕輕說:「咁多油,點飲呀!」霍太連忙用湯匙將湯麵上的浮油慢慢舀去。  古人云:「神龜雖壽,猶有竟時」。紅線女作為一個長壽藝人,在長達七十餘年的藝術生涯中,她所作出的貢獻,有目共睹,自然會有公正的恰如其分的結論,絕對不容置疑。她的離世,令人感到萬分痛惜。在高度評價她豐功偉績的同時,我們不可過份頌揚,乃至不切實際的地步,諸如稱紅線女「把粵劇藝術推到登峰造極的境界」,「紅線女代表着現今國內花旦藝術的最高成就」等,這些不盡客觀的論調,對粵劇藝術的發展和業界的團結是不利的。早在數年前,廣州有學者已指出,紅線女是人不是神。她有成就,也有缺點和不足,一味恭維頌揚,對粵劇藝術的發展並無益處。  紅線女長期有偏見,不為業界所認同。據羅家寶先生回憶,九十年代初,廣州舉辦「羊城國際粵劇節」,其中有個粵劇展覽,把民初到現代粵劇的流派和唱腔逐一介紹,十分詳盡。其中就有五大流派,即薛(覺先)、馬(師曾)、桂(名揚)、白(玉堂)、廖(俠懷),在展覽會場上,紅線女說:「羅家寶,乜桂名揚也算一個流派咩?」羅家寶被她弄得啼笑皆非,而且覺得很突然,便問她為什麼桂名揚不算一個流派?紅線女固執地說:「粵劇只有兩大流派,就是『薛派』和『馬派』,其他根本不入派。」羅家寶毫不客氣地說:「如果任姐(即任劍輝)在生,她一定與你展開辯論,因她最崇拜桂名揚的。」羅家寶指出,「其實在粵劇界裏學桂名揚派者大有人在,其中名氣大的演員有任劍輝,她曾有『女桂名揚』的美譽,黃千歲(他曾自稱是半個桂名揚)、黃超武、黃鶴聲、麥炳榮(他曾對自己的徒弟說他是學桂派的),我自己也是桂派的忠實信徒。不承認桂名揚的藝術成就,就是否定任劍輝,人們不知女姐作如此考慮?」  晚清年間,由鄺新華等一手創建的八和會館,使粵劇從滅亡邊緣逐漸走向中興,迄今已有一百二十餘年。早年,粵劇伶人均自稱為「八和弟子」,如今香港、澳門有八和會館,美國、新加波、馬來西亞和新西蘭等華人聚居地共有六個八和會館。二○○七年七月二十六日,廣東八和會館致函女姐,誠懇聘請她出任名譽會長,遭她婉拒。  二○○七年八月三日紅線女覆示:我從四十年代初進粵劇行以後,就是八和的會員,也為粵劇八和做了不少我應該做的事。我重(從)來就沒有當過什麼長,就是一個忠實的粵劇藝術工作者。謝謝你們的好意。  女姐對粵劇處處熱心關注,但對廣東八和會館的聘任推卻,不知內裏的因由是什麼?據筆者了解,紅線女曾對其女弟子說﹕「你當八和主席幹什麼?不如辭職算了!」紅黃之戀內情  在廣州天河「紅線女藝術中心」首層大堂內,鐫刻着毛澤東手書:「活着,再活着,更活着,變成勞動人民的紅線女」,這十八個耀眼的金字招牌,不知前因後果,令人費解難猜。原來二十世紀五十年代初,紅線女在香港片場與電影小生黃河結識,兩人的戀情頓時成為當年藝壇的一大新聞。黃河本名黃世杰(一九一九—二○○八),生於廣東,後遷居天津,入讀華商小學、南開中學、上海醫學院,經京劇名旦盧翠蘭引薦,結識電影名人顧無為而加入影壇。黃河演技平穩,配合度高,從不遲到早退,是製片家偏愛的藥中甘草。  一九五五年紅線女與馬師曾從香港回廣州定居,而黃河則在台灣拍片,並曾到廣州追尋紅線女,後自殺未遂,留下「絕命書」,聲稱「感情受騙,而輕生。」一九五八年毛澤東在湖北武昌接見廣東省粵劇團,紅線女提出請毛澤東題字,毛澤東寫了魯迅名句「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勉勵紅線女看淡流言,報效國家。《建國以來毛澤東文稿》第七卷中還收有一篇小文《為紅線女題詞》:「一九五七年,香港有一些人罵紅線女,我看了高興,其中有黃河。他罵的是他自己,他說他要滅亡了,果然已經在地球上被掃掉,不見了所謂黃河。而紅線女則活着,再活着,更活着,變成勞動人民的紅線女。一九五八年,在武昌,紅線女同志對我說:寫幾個字給我,我希望。我說:好吧。因寫如右。 毛澤東。 一九五八年十二月一日」  紅黃之戀的是非,外人難以評論,亦不宜評論。然而毛澤東這十八個字題詞的內情,人們卻是有興趣知道的。一九五五年紅線女「拋棄了在香港演藝界顯赫位置和優越生活,毅然回內地定居」的愛國情懷,肯定是主要原因,另外黃河事件鬧得港台輿論沸沸揚揚,是否原因之一,似乎也是個待解之謎。  (作者為粵劇業餘研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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