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只不過換了一個角度而已》 (謝 豹)

  《明報月刊》七月號陶傑的文章《只不過換了一個角度而已》(以下簡稱《角度》)有幾處可以商榷的地方。  《角度》說《南京!南京!》的導演陸川「只有三十九歲」,但根據網站「中國影視資料館」,陸川出生於一九七一年二月八日(http://www.cnmdb.com/name/8416/) 。 如果這個網站的資料正確,今年七月,陸川還不到三十八歲半,不是三十九歲。說電影《紅日》是描寫淮海戰役的。這不是事實。《紅日》描寫的是孟良崮戰役。說哥白尼和伽利略想換一個角度來探討「地球的存在」,其實他們探討的是地球環繞太陽的運動。牛頓的一大貢獻是提出物體的運動定律,陶傑不會認為牛頓是研究「存在」的吧?  《角度》舉出哥白尼、伽利略、達爾文等科學家,說「硬是有那麼多不畏死亡的孤獨者要『換一個角度』探討真相和真理」,令人以為哥白尼、伽利略、達爾文都為了探索真理,踽踽獨行,不畏死亡。事實是怎麼樣的呢?哥白尼沒受過迫害,他的傳世著作《天體運行論》刊行問世,據說趕及在他彌留時送到他手裏。此書出版後沒引起很大爭論,直到哥白尼死後許多年才遭到教會中人批評。達爾文功成名就,進化論在他生前廣受科學界和公眾接納。他死後國葬於威斯敏斯特教堂,與一眾偉人為伍,況且整個十九世紀,英國國葬的人除了王室成員以外只有五個人,達爾文是其中之一,真可謂生榮死哀,怎麼也不能稱他為「孤獨者」。在前述三個人之中,伽利略的命運最可悲。他被宗教法庭審訊,被迫否定自己的理論,由此可見,他畏懼死亡。然而畏死是人之常情,無損於伽利略身為科學泰斗的地位。  《角度》說「一九五九年美國太空人登陸月球」,大謬不然。人類第一次登上月球是在一九六九年。接着引述的名言「這是我個人的一小步,卻是人類的一大步」,請讀者找最近常見於報章的原話或翻譯來對比一下。  在下一段中,筆者讀到了令人心寒的怪論:「片中遭到日軍強姦的『慰安婦』,大多面目娟秀,有一兩位還讓人覺得如果跟英俊的角川配對,甚至是『金童玉女』的『天作之合』,日軍畢竟不那麼『禽獸』了,倒有點『人之常情』。」這是什麼道理呢?如果在《南京!南京!》中遭到日軍強姦的慰安婦大多面貌醜陋,日軍就是「禽獸」了嗎?陶傑是否認為強姦「面目娟秀」的「玉女」是人之常情?   全文最後一句既是奇談怪論也與文章前部分矛盾:「在歐洲,對於世界與人類起源的探索,換了一個角度,就讓歐洲從黑暗時代進化到文藝復興,從獵巫和火燒異端的中世紀進化到一個人文和科學兩豐收的真正盛世。」達爾文是十九世紀的人,陶傑是否認為文藝復興開始於十九世紀?如果不是,文藝復興之前或初期是誰「換了一個角度」來探索人類起源的?他的探索有什麼成果?達爾文理應生活在陶傑說的「盛世」裏,那為什麼他是「不畏死亡的孤獨者呢」?哥白尼、伽利略「換了一個角度」,文藝復興卻在他們之前已經開始了,例如文藝復興的巨人達芬奇比哥白尼大二十一年,比伽利略早一百多年出生。火燒異端則不僅在中世紀才發生,如果伽利略拒不認錯,遭到火刑也說不定。他的同代人布魯諾就是因為犯了「異端邪說罪」死於火刑柱上。  最後要指出,「換了一個角度」不是萬能的,得看是什麼角度。「換了一個角度」也能使人走上歧途。歐洲陷入「黑暗時代」,不也是「換了一個角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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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悖論的森林裏  勒.克萊齊奧諾貝爾文學獎獲獎演說辭(摘譯) (謝 豹 譯)

  十二月七日,二○○八年諾貝爾文學獎得獎者勒.克萊齊奧在瑞典學院發表以下獲獎演說辭。原稿是法文,中譯據英譯本翻譯。文中談到:作家面臨的寫作悖論:渴望為飢餓的人寫作,事實上卻只有不愁吃的人才注意作家的存在——「悖論的森林」卻是寫作的領域,作家一定不要逃離。還談到從森林裏得到最大的文學衝動。生動地憶述艾爾薇拉——扼幕北拉森林中擅長說故事的年輕女人,她說故事教人如癡如醉,可見在與世隔絕的森林,在與文學距離遙遠得無以復加的地方,藝術卻找到它最真實的表現。——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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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人只是個噩夢而已……」 (撰:邁克.戴維斯、譯:謝 豹)

  初讀這篇譯文,深深賞愛。其後作者慨允授權刊出譯文,與眾分享,成全了美事,謹此申謝。本文寫一八九〇年代,印第安人的救世主沃沃卡相信自己得到了天啟。上帝教沃沃卡一種神聖的「鬼舞」,以復興舊世界,加速新時代的來臨。雖然沃沃卡的預言落空了,可是沃沃卡以美國西部啟示錄式的史觀支持子子孫孫。——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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