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寫盛世 (本刊顧問、詩人 瘂弦)

  一九五○年代在台灣曾出現「留學熱」,當時去美國的人最多,學生們一踏進美國校園,必定會做三件事:第一,到圖書館找大陸三十年代的作品,特別是左翼作家的書,拿來狂讀一番;第二,也是到圖書館,或華人書店,找金庸的小說來過癮;第三,就是讀《明報月刊》。因為這三種書刊,都是台灣的禁書,官方不准閱讀的。學生們卻可以從中得到大量新的資訊,個個有大開眼界的感覺。特別是《明報月刊》,對於中國前景的展望、中國文化現代化的詮釋、兩岸政治現狀的討論,對留學生的影響很大。後來留美華人學生掀起的波瀾壯闊的保護釣魚台運動,很大程度上是受到《明報月刊》的影響。在中國愛國運動的歷史上,《明報月刊》和台灣《文星雜誌》、《大學雜誌》是行列中的領頭雁。這些歷史的場景,都在被稱為留學生文學中的許多小說作品中呈現出來。  當時《明月》的主編是胡菊人先生,他把一生最好的時間都給了《明月》,功不可沒。多少年來,《明月》雖然歷任多位主編,但始終不減它的銳氣,在思想領域上一直站在浪峰潮尖之上。綜觀今天的華人世界,仍存在着很多問題等待解決。大量的知識分子都把《明月》當做光譜和熱源,大家對它的期望比過去更殷切。華人已經變成世界上最大的族群,在兩岸三地、兩岸多地、多岸多地全世界華人一盤棋的框架上,我們應該展開更大的作為。  今年春天,我曾有三個月的時間在香港浸會大學駐校,有機會見到現任《明月》總編輯兼總經理潘耀明先生,蒙他看得起,邀我到《明月》的辦公室,跟全體工作朋友見面,談談我自己長達三十多年編輯生活的甘苦。在交談中,我強烈地感覺到《明月》仝人高度的工作紀律、對編輯事業的熱誠和對超越極限的嚮往,異常深刻。從他們的談話中,我似乎看到一幅幅遼闊的編輯藍圖。  欣逢《明月》五百期,作為一個老讀者,我感覺信心滿滿。在這個電子網絡出現,削弱了文字媒體重要性的今天,我們更需要像《明月》這樣能代表中國知識分子和知識大眾的刊物,來集納百川,融合萬匯,奔赴更大的格局和表現更宏偉的氣魄。  近年常聽到「盛世」的說法。我覺得《明月》正以它的如椽之筆,書寫自己的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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