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畫是真正意義的中國畫 (蔡克振)

  近年來,我更加確認這一理念﹕漆畫應屬於美術學科,漆畫是真正意義的中國畫!  自從浙江余姚河姆渡遺址朱漆木碗的發現,將我國漆的運用上溯至七千年,「舜作食器,黑漆之。禹作祭器,黑塗其外,朱畫其內」,又使「朱裏黑外」成為我國古代色彩審美的主流。從商代、西周時期出土的漆畫殘片上還可以看到具有生活氣息的漆畫,及後《韓非子》「為周公畫莢」中描述的漆畫,能在特定光線下,盡成龍蛇車馬萬物之狀,證明古代漆工已熟諳漆性和繪畫技法,漆畫雖依附於特定器物,但已具有神秘蘊藉、層次豐富的獨到表現魅力。  再看戰國時期以《楚漆》為代表的漆畫,描繪狩獵、耕耘、舞蹈人物等,表現社會生活、表達人們喜怒哀樂的情感。長沙西漢馬王堆墓棺槨漆畫、漆器,漆繪仙人異獸,雲氣流動,畫風豪邁,線條流暢,雄奇瑰麗。在大漆中調入桐油等添加劑作畫並接納其他金石材料,開拓了漆畫藝術的自由性、繪畫性和包容性。北魏《司馬金龍墓》之漆屏風,漆料用於繪畫和書法的形式,對人物生活、社會環境、人文道德等作了生動的描繪。  綜上所述足以證明﹕漆畫、帛畫、絹畫、岩彩、工筆重彩等具備中國藝術傳統因子的繪畫,本該無可爭議地屬於中國畫的範疇;但是,在北宋以後才興起的紙本卷軸水墨畫,明、清以後更以文人墨客的筆墨遊戲為主體的水墨畫,竟然取代了漆畫等,成為中國繪畫藝術的名片和代表。當今,很難相信僅僅以水墨畫為代表的「中國畫」能夠對世界主流美術產生什麼影響。  漆畫之美感很容易為現代人接受,何況現代漆畫已登大雅之堂,由於它的防潮防腐耐久的性能和現代建築環境及高科技質材的審美交融,漆畫已經成為現代人生活和審美需求的一部分了。  老藝術家胡一川先生曾說﹕「西方人發現了油畫,東方人發現了漆畫,這是東方和西方對人類文化的偉大貢獻!」畢加索在後期創作了很多陶藝作品。畢加索之所以迷戀晶瑩的陶釉,是因為「他發現陶瓷的釉色和質感比油畫顏料更美」。可以假設﹕畢加索如果在世,見到中國漆畫說不定也會來學習的。  目前雖然已經改變了「懂漆的畫不好,畫得好的不懂漆」的情況,並且已經擁有一流的作者和一流的作品。從漆畫的受眾角度來看,人們已經不再像早期觀看漆畫那樣,僅僅對漆的質材獨特、技術精湛,蛋殼、螺鈿、金銀箔的炫目而好奇。當今大眾不滿足於將漆畫僅當作漆器的工藝技巧來欣賞。最近,有人研究漆畫的「工藝性」與「繪畫性」的互換特徵,認為「工藝性」與「繪畫性」會因適應藝術的需要而相互置換、相互運用、相互融合而呈現出的「互換特徵」。我認為這種研究是有意義的。工藝的處理技法和繪畫的表現技巧,應該是完美地統一。我曾論述過「漆—畫—藝—術」是缺一不可的四昧真火——漆是質材,畫是形式,藝是品位,術是技法。提高現代漆畫的「繪畫性」自然很重要,但不是複製和套用其他畫種,喪失了漆畫原有的特性和機能。  (另見彩頁頁七十。作者是中國美術家協會漆畫藝委會主任、廣州美術學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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