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金,一個人與一個時代 (李輝)

  歷史變化之後,我們那一段經歷不講,所以那些八十後、九十後的年輕人不知道,對紅衛兵的表現也不知道。於是,紅衛兵的懺悔好像也成了很新奇的事情。這恰恰反映了我們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歷史沒有遠去,我們確實還要讀巴金的東西,要傳承巴金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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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美齡和她的母校 (李輝)

  來到美國Wellesley College ,我就像走進了公園。時在二○○一年八月。「第一夫人」的母校  沒有圍牆,沒有大門,校園與田園風光融為一體。教堂聳立於坡頂,湖泊躺在山丘之間,花叢樹影沿路邊草地一直延伸到湖畔。汽車如在畫中行駛,拐彎、下坡,美景疊現。難怪人們認為它是美國最美麗的校園之一。站在湖邊,仰望高處教堂塔影,我甚至懷疑,在這樣的美景中,人們怎麼還會有心思念書?  我來到這裏,是為了尋訪宋美齡的陳迹殘影:一九一三年到一九一七年她在這所女子學院度過大學生涯;一九四三年她重返母校,接受一個轟動一時的訪問……  《時代》的讀者,對宋美齡與其母校的關係並不陌生。早在一九三一年十月,宋美齡第一次與蔣介石成為《時代》封面人物,該期就曾報道一批Wellesley College校友在南京與宋美齡見面。這些來自母校的校友,按照美國習慣,將她稱為「第一夫人」:  當蔣介石主席從中國漫長的戰爭中抽空回家,他便會看到世界上最美麗的第一夫人美齡……少女時的她在Wellesley College留學,留着維多利亞女王時代的髮型,飾以珠寶。上周,她又一次接受拜訪——她一向來者不拒。這次是來自Wellesley College的女校友。  覲見中國第一夫人總是安排喝茶。喝茶地點是在第一夫人與其丈夫首都南京的住所,小巧的房子由紅磚和灰水泥高牆環繞。為什麼她從不和丈夫一起在戰場上露面?為什麼他們沒有孩子?她最大的興趣是什麼?她們以為只可以回答其中一兩個問題,但上周,中國的這位優雅、坦率的第一夫人,卻向她的Wellesley College女校友回答了所有問題。她最後也是最簡潔的回答是:「我一直在思考,為什麼負責生兒育女的媽媽不能履行社會義務?中國目前需要的是自由的婦女來訓練別的婦女。」  第一夫人美齡的首要社會工作是撫養孤兒,他們的父母均死於她丈夫的戰爭中。  問到她是否一起參加蔣主席的行軍。她溫和地說:「是的,我經常想這麼做,經常!但把我們兩人的生命同時放在危險之中,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直至上周,所有Wellesley的來訪者還在說着為他們倒茶的第一夫人美齡﹕身上穿着上等絲綢旗袍,腳上的鞋則是Wellesley出品(不是中式的),她操一口帶有波士頓口音的英語,戴着亮閃閃的珠寶戒指,珍貴的玉器耳環。一個女校友驚歎道:「這個古董花瓶真美!」這時,美齡優雅地回答:「不錯,它很古老。但那邊的那個玉瓶更老,有八百年了……」(《時代》,一九三一年十月五日)寬鬆長褲給母校帶來衝擊  宋美齡重返母校是在一九四三年三月。此時,她正沉醉在美國國會發表演說並與羅斯福總統夫婦會見所引起的轟動之中。於是,母校之行,為她轟動美國的巡迴演講增加了一個懷舊的細節。  前往Wellesley College之前,我在華盛頓的美國國會圖書館裏查閱了一九四三年的《時代》雜誌,並將關於中國的報道幾乎全部複印下來,其中就有對宋美齡當時重返母校的報道。  宋美齡為母校帶來了興奮,帶來了大筆損款,那是她在美國的一大筆稿費。有意思的是,她喜歡穿寬鬆長褲,這卻給校方帶來了措手不及的時裝解放的衝擊。《時代》描述道:  Wellesley College最有名的畢業生,上周末回來了,她就是聲名顯赫的一九一七屆學生宋美齡。她要來看看,自從上次參加過五一滾鐵環、六月歌舞活動以來,這所校園發生了哪些變化。  蔣夫人乘車穿過威斯理村,它看上去「一點兒變化也沒有——而且更像圖畫一樣」。她高年級時住過的塔樓學生宿舍,這一次為她準備了一套房間。她出席一場由一九一七屆八十名同學舉行的非正式歡迎會,她們歡笑、聊天,就像是當學生時的姑娘。漫遊校園時,她身穿一條海軍藍寬鬆長褲,之後Wellesley College校長坦率承認:「她的寬鬆長褲,粉碎了我們反對寬鬆長褲的戰役,全校師生忽然完全改變了她們的立場……」  她向學生發表演講。她激動萬分,扶着講桌,身體幾乎要垮下去。然而,兩天後,美齡又繼續她的使命:前往芝加哥,前往舊金山,發表演講。(《時代》,一九四三年三月十五日)落寞的身影消失遠方  將近六十年的時光倏忽而去,美麗的Wellesley校園裏已很難尋覓到宋美齡的蹤影。在書店裏,翻閱多本關於Wellesley College的圖書,未見一本提及曾經令母校為之驕傲的這位中國學生。問書店小姐,自然也不知「Madam Chiang」這個一度在美國家喻戶曉的風雲人物的名字。  走到中文系教室走廊,忽然發現,在告示牌上五光十色大小各異的招貼中,夾雜着一份關於宋美齡的剪報。剪報為複印件,一角已被蓋住,標題「蔣夫人下月六日一百零四歲嵩□」,後面缺一字,想必是「壽」。剪報的時間為二○○一年二月十五日,距我尋訪Wellesley College時已過去近半年。一張不起眼的剪報,成了一百零四歲的宋美齡與她的母校的唯一聯繫。  如今,又是幾年過去。宋美齡業已去世,她那落寞的身影永遠消失在歷史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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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除治外法權———湮沒於硝煙中的大事 (李輝)

一九四三年一月十一日,美、英與中國分別簽訂取消在華治外法權等特權的《中美新約》、《中英新約》。中美簽約儀式在華盛頓舉行,由中國駐美大使魏道明與美國國務卿赫爾簽署﹔中英簽約儀式在重慶舉行,由中國外交部長宋子文與英國駐華大使薛穆簽署。 日本侵佔列強租界 條約意義黯然失色   廢除治外法權——一件本應產生巨大反響,值得在史書中濃墨重彩予以書寫的大事,當年卻因戰爭硝煙正濃而變得不太為世人關注,爾後在不少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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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的「小兄弟」陳誠  兼談「不應被忘記的士兵」 (李輝)

  陳誠這個名字如今對許多人恐怕顯得陌生了,但一九四一年六月十六日《時代》選擇他作為封面人物時,他卻是國民黨黨內、軍內如日中天的人物。抗戰爆發後,剛剛四十歲的他甚至一度被外界認為是蔣介石選定的「接班人」。 陳誠﹕重慶的保衛者   封面上的陳誠為肖像照片,一身戎裝,身後懸掛着作戰示意圖。此時陳誠正擔任第六戰區司令,在示意圖上,可以看到標出來的江蘇的太湖,湖北的沔陽(今洪湖)、監利,湖南的岳陽、平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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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紅色恐怖中 林彪崛起 (李輝)

「難看的長隊」   「返回窯洞去﹗」一九六六年的《時代》用這樣一個小標題來概括中國正在發生的文革。而在「窯洞時代」的革命中,林彪是一個聲名顯赫的驍將。抗戰之後,林彪的重新露面,或者說重返權力中心,是在中國經歷了「大躍進」的狂熱、「三年災害」的饑荒之後。《時代》以「難看的長隊」來介紹文革前夕經濟困難的中國社會﹕   「大躍進」的失敗對於共產黨在中國的形象損害遠比任何一次軍事戰役的失敗更為嚴重。「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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