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何方先生 (朱 正)

二○一七年十月三日,得到了何方先生去世的噩耗,很覺悲哀,想起和他交往的許多事情。我第一次拜見何方先生是二○○五年五月的一天,和丁東、邢小群夫婦一同去的。那天何方先生送給我兩本書,是他在香港利文出版社出版的《黨史筆記》上下冊,副題「從遵義會議到延安整風」。我細讀了一遍,覺得十分精彩,認為後世必將認為它屬於二十世紀史學名著之列。許多事情,例如張聞天在遵義會議後擔任的職務,一直都是沒有說清楚的,在這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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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載家的照片:「千戶」攝影展 (朱安培)

「家」,這個字所承載的看法,可謂恆河沙數。它既是一首精緻小詩,一篇錦繡文章,也是一幅幅溢於言表的照片。二○一六年八月五日,第四屆香港國際攝影節暨「千戶」展於太古坊ArtisTree正式開幕,「千戶」展以「家」為主題呼應「大同世界」,可謂先聲奪人。展覽由沈嘉豪、黃啟裕策劃,脫胎於二○一三年的「三○○家」攝影展,同場更展出一千張來自公眾參與的「拍住食攝影比賽」作品,家庭與日常相映成趣。「千戶」雲集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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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間 (朱 銘)

「人間」系列創作發展至今已經三十多年,是我非常喜愛的創作題材。身為人,「人間」當然是我最熟悉的,因此我可以有源源不絕的創作動力,我甚至覺得大家所熟悉的「太極」系列也似乎應為「人間」的一部分。我在其中盡情處理各式媒材、各種子題,享受創作過程之餘,我也從中領悟到人與人、人與自然之間的許多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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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七常委「出爐」背後 (朱家西)

  二○一二年中國最大的政治謎底最終揭曉。十一月十五日,新當選的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和其他政治局常委李克強、張德江、俞正聲、劉雲山、王岐山、張高麗在北京集體亮相,七常委的名單和次序或多或少有別於之前流傳的多個版本。「九變七」的背後考量  讓中外預言家感到「欣慰」的是,有關中共政治局常委人數「九變七」的猜測最終得以證實。對比新老兩屆常委可以發現,習近平替代胡錦濤主掌全域,李克強將接替總理溫家寶,張德江、俞正聲分別替代吳邦國、賈慶林領銜人大、政協,劉雲山很可能總攬黨務和意識形態(之前為習近平和李長春的分管領域),王岐山替代賀國強出任中紀委書記,張高麗很可能負責日常經濟事務,而不是替代政法委書記周永康。  由此觀之,此次常委「九變七」至少說明:其一,中共頂層權力更加集中,有利於提高決策效率和達成共識,尤其是黨的建設和意識形態事務原本就多有交叉,由一人統領有利於通盤考量,減少內部消耗。  其二,政法委書記一職或不再由政治局常委兼任,而是由新晉政治局委員、公安部部長孟建柱擔綱,直接向總書記負責。北京學界一般認為,此舉汲取了王立軍、薄熙來事件的教訓,政法委實際掌管着國家利器,擁有在一定範圍內調動武警部隊的權力,未來由總書記兼中央軍委主席統一轄制,有利於頂層權力穩定。十八大前夕,各省市新任武警總隊軍事主管已由「總隊長」改稱「司令員」,強化軍隊色彩和定位,也含有加強「黨指揮槍」的意思。  回溯歷史,以往中共總書記易人之年多次出現常委擴充的現象,一九九二年十四大確立江澤民「領導核心」地位,常委人數增至七人;二○○二年十六大胡錦濤開始主政,常委人數再增至九人。此次習近平上位,開創了改革開放以來中南海「簡政」的先例,顯示新一屆領導人敢於改革的勇氣。畢竟,如果常委人數保持九人,李源潮、汪洋均有機會入局,各方皆大歡喜。  當然,目前中共頂層權力設置尚未形成穩定的規則和慣例,未來並不能排除常委人數回到九人的可能。客觀上,此次常委「九變七」為五年後十九大預留了空間,究竟何種走向,又是個謎。胡錦濤「裸退」屬贏家    胡錦濤主政十年中,一大批共青團系統官員得到晉升,高層「年輕化」成為中國政壇的一大亮點。而近一兩年,中共黨內一些官員、智囊開始對此進行反思,認為過份強調「年輕化」不利於發揮資深官員的積極性,使得一些資歷深厚的大員遭遇升遷「天花板」。  在此背景下,十八大敲定的政治局常委格局,折射出人事布局的「鐘擺」效應。七人平均年齡達六十三點四歲,其中唯有習近平、李克強為「五十後」,其餘五人均出生於四十年代,難怪一些觀察人士對此感歎「年齡偏大了些」!  在年齡因素之外,七常委組成還反映出以江澤民、胡錦濤、習近平為代表的三代中南海高層的影響力。而胡錦濤十八大「裸退」之舉透露本人不再戀棧政治的姿態,在最後關頭創下歷史性標竿,實屬政治贏家。習近平不滿中組部    習近平上任伊始,需要保持中共高層的穩定和團結,張德江、俞正聲、劉雲山、王岐山、張高麗等大多是老成持重之人,施政中庸,在決策中更容易達成共識。  至於中組部部長李源潮的「意外」落選,有消息人士透露,習近平對近年來黨員教育不甚滿意,甚至曾公開批評中組部工作。因此,十八大提出保持中共「純潔性」重要命題,不乏現實針對性,習在新政治局委員集體亮相時也強調了反腐敗的緊迫性。  紅牆內幕,外界難以揣測,而中國政治的整體走向,卻是有迹可循的。當今中國政治已經逐漸遠離「強人政治」,高層人事安排必然是互相協商、妥協的結果。十八大報告亦強調,「提高民主品質,完善競爭性選拔幹部方式」。可以預見,在未來人事布局中,競爭、角逐、民主的色彩必將更加突顯。「習李體制」的歷史機遇    十八大高層人事中變數最小的當屬習近平、李克強。兩人都具有「知青」經歷、學術背景、豐厚資歷與親民個性,加上在中央經歷了五年的「同事」磨合期,形成了兼具互補性與協調性的「習李體制」,因此被普遍寄予厚望。  最近五年,習近平在中共黨的建設、港澳事務、外交等領域推出一些新舉措、新理念。例如,他的「純潔性」理論,多次強調要「從嚴治黨」,嚴格管理黨員隊伍和黨的幹部隊伍,「嚴把入口、加強教育、強化監督、暢通出口」。表現出勇於改革的大國領導人魄力。  而同期,李克強作為最年輕的國務院副總理,主抓能源、食品安全等事務,還接手醫療改革、保障房建設這樣的「燙手山芋」,近年又力推城鎮化建設和稅制改革,在中國政治經濟舞台上展現出一個沉穩、剛健的領導人形象。今年以來,李克強多次強調推進城鎮化是實現現代化的重大戰略選擇,並提出破解城市二元結構難題,走新型城鎮化道路的理念,被認為是中國經濟政策調整的重要信號。  未來十年,習、李面臨着嚴峻的挑戰,也面對難得的歷史機遇。他們擁有一個成熟、專業、務實的執政團隊,加上軍方的支持、民意的認同,完全有可能破除時弊,在政局穩定的前提下推進各領域改革。加上目前政治局常委中的另外五人,在十九大召開時面臨退休,習、李大可根據治黨執政的需要,重新安排執政班底,而只要人事順暢,中國的執政舞台便有了可以施展的空間。  有長期研究中共問題的專家分析,十八大之後,中共預計將在明年春節之後召開二中全會,以部署中央政府人事安排,屆時省部級官員將重新洗牌,各地走馬換將也有諸多看點,此次布局無疑是觀察習、李政治協調能力的重要視窗,選用怎樣的班底,也勢必影響到今後一段時期的政策走向。  (作者是本刊駐北京特約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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煇耀香江半世紀  (朱耀偉)

  二〇一一年四月,二〇一〇年度香港藝術發展獎頒獎禮在香港大會堂舉行,「香港流行樂壇教父」顧嘉煇先生獲頒「終身成就獎」,頒獎嘉賓特首曾蔭權致辭時稱讚顧嘉煇作品「是經典中的經典,是雅俗共賞、反映時代面貌的藝術作品」。顧嘉煇獲獎當然實至名歸,其實三十年前他早已榮獲香港電台第四屆十大中文金曲(一九八一)「最高榮譽獎」(金針獎前身,當年是第一次設立此獎項),一九九七年又獲香港作曲家及作詞家協會音樂成就大獎。顧嘉煇獲獎無數,音樂獎項外,一九八二年成為首位獲頒大英帝國員佐勳章的香港音樂家,一九九八年又得特區政府銅紫荊星章,兩個時代,一樣認同。顧嘉煇是本地音樂界的殿堂級人物,與香港電影、電視和流行曲的崛興關係密切。電影、電視和流行曲曾是香港創意產業的龍頭,不但推動香港經濟,更令香港成為華人普及文化的潮流重鎮。顧嘉煇在香港文化的地位舉足輕重,難怪大學的「香港史」課程也以他為普及文化的代表人物(如中文大學歷史系的碩士課程)。細說從頭,自會發現香港普及文化史的重要時刻,幾乎都不能不提顧嘉煇,過去半個世紀,他的音樂為香港譜寫了如歌歲月。二〇〇五年,民政事務局局長何志平在香港電台節目《香港家書》致函顧嘉煇,說十分懷念九七年七月初他與黃霑在紅館舉行的慶祝回歸演唱會,感歎因為場地短缺,這麼好的演唱會只能舉辦兩晚,唯有盡快興建西九龍文娛藝術發展區才可解決藝術場地短缺問題。雖然當年何志平的主要目的是硬銷西九,但由此亦可見顧嘉煇的江湖地位。更重要的是他不靠政府規劃,沒有西九場地,一手寫出的音符卻正正是文化創意產業的範例,更變成了幾代香港人的集體回憶。  粵語流行曲自不用說,黃霑博士論文《粵語流行曲的發展與興衰:香港流行音樂研究一九四九—一九九七》說:「幾乎所有論者都一致認為,一九七四年,無綫電視劇主題曲《啼笑因緣》的出現,是香港社會各階層普遍接受粵語流行曲的開始。」在此之前粵語流行曲常被批評難登大雅之堂,顧嘉煇創新的想法創造了時勢:「本來電視台又係叫我作國語歌,我諗,點解唔試下廣東歌呢?連監製王天林都同意……當時娛樂唱片對廣東歌有懷疑,我就話,不如一人一半成本啦,我負責製作,佢哋負責發行。」(《似夕陽在散餘煇:顧嘉煇》,《忽然一周》第五八七期,二〇〇六年十一月)他還找來仙杜拉主唱,令人感覺耳目一新:「原因是她在樂壇以唱英文歌及國語歌為主。由她唱出這些粵語歌曲,起碼不會給人老套的感覺。」(黃志華:《早期香港粵語流行曲》,香港:三聯書店,二〇〇〇)在未有創意產業的觀念的七十年代,顧嘉煇早已為創意作了漂亮的示範。譜寫香港如歌歲月  《啼笑因緣》改變了人們對粵語流行曲的偏見,《狂潮》、《家變》等電視主題曲更是真的捲起狂潮。黃霑《粵語流行曲的發展與興衰》指出:「說《啼笑因緣》標誌着香港粵語流行曲再興起,這首《家變》才真正確立了香港旋律的新風格。因為《啼笑因緣》仍然有傳統的粵曲影響。《家變》卻完全擺脫了粵劇粵曲影子,旋律與歌詞,演唱和編樂現代感濃烈。港產粵語流行曲,由這首歌開始,正式邁上『雅俗共賞』大道。」除了現代感濃烈的新一代粵語流行曲外,他還靈活運用傳統中國風格,如武俠劇主題曲及插曲等作品便能另闢新徑。顧嘉煇獨特的音樂風格,為香港流行音樂揭開了新一頁,就連教育局也以之為教材。梅廣釗為教育局編撰的《顧嘉煇的音樂特色》便簡明闡述了顧嘉煇音樂的原創性:「歌曲旋律優美,配器音色豐富,音樂融合中西音樂元素,極具個人風格,是劃時代的創作。」「劃時代的創作」這句評語並沒半點誇張,顧嘉煇的作品可說是香港的大時代背景音樂。《獅子山下》是公認的「港歌」,伴隨幾代香港人成長,三十多年後的今日仍然是最能代表香港人的作品之一。文化評論人陳雲指出,《獅子山下》呼籲港人同舟共濟,積極樂觀但欠了《東方之珠》(甄妮版本)的寫實悲情,認為《東方之珠》才是「最有誠意的香港之歌」:「道出香港人不屈於命運的勇氣,敢於衝撞風浪和面對黑暗的勇氣。」(陳雲:《港歌》,《信報》二〇一〇年五月十四日)《東方之珠》同樣出自顧嘉煇手筆。二〇一〇年,上海世界博覽會「香港活動周」開幕禮,演奏的是顧嘉煇的《獅子山下》和《上海灘》,而不是《無限之城》(二〇一〇年香港參加上海世博會主題曲)。以上例子已見顧嘉煇歌曲對香港的深遠影響,其實除了電視劇外他對香港電視廣告也有重大貢獻。顧嘉煇不斷充實自我,令人敬佩。早於六十年代他已獲獎學金到美國進修,學成回來之後攀上了事業高峰;八十年代他又毅然放下香港一切再到美國進修,這一次他學到了廣告音樂創作和推廣方法,據他所說:「最巔峰時,每四至五首電視廣告歌中,便有一首由我作曲的。」(香港藝術發展局:《香港藝術發展獎二〇一〇紀念特刊》)  多年來他的音樂不斷為香港普及光影藝術配上動人樂韻。他的電視劇主題曲及插曲經典作品多不勝數,其中《上海灘》便流行得連不懂廣東話的聽眾也朗朗上口。除了人所共知的電視歌曲外,其實顧嘉煇與電影也有親密關係,他的音樂對香港電影也有非常大的貢獻。一九六一年,邵氏開拍電影《不了情》,公開徵求電影歌曲,初出道的顧嘉煇以一曲《夢》突圍而出,作品成了插曲。其後他又經常參與電影配樂,第一部電影配樂作品是一九六四年由陶秦導演的《萬花迎春》,初試身手便獲得第十一屆亞洲電影最佳歌曲獎與第三屆台灣金馬獎最佳音樂獎。七十年代,香港電影業起飛,經典香港電影幾乎都有顧嘉煇的音符,不論震撼全球的李小龍系列或轟動香港的許氏兄弟出品,都是由他配樂的。從《唐山大兄》、《精武門》、《猛龍過江》到《鬼馬雙星》、《天才與白痴》,顧嘉煇的配樂伴隨香港電影起飛,到了八十年代令吳宇森和周潤發蜚聲國際的《英雄本色》,配樂以至主題曲都來自顧嘉煇,「香港流行樂壇教父」同時也是「香港電影音樂教父」(羅展鳳:《香港電影音樂教父顧嘉煇》,《明報》二〇一〇年十月十二日)。  近年顧嘉煇移居加拿大,退出香港流行樂壇,並重拾兒時的繪畫嗜好,二〇〇六年還與姐姐顧媚及弟弟顧嘉鏘於香港大會堂聯袂舉行「萬水千山總是情」畫展,其藝術才華又有另一種發揮。他還未完全遺忘香港流行樂壇,一方面還偶有作品(如電視劇主題曲《天這樣藍》),另一方面又與香港中樂團跨界合作,當年《啼笑因緣》的活潑創意依然可見。顧嘉煇又於二〇〇九年起與香港作曲家及作詞家協會合作設立了「顧嘉煇新生代音樂獎」,表揚新一代本地音樂創作人,希望培育後輩延續香港流行音樂的光輝。「香港音樂的最光輝年代,也是我的黃金年代」(引自《似夕陽在散餘煇》),顧嘉煇謙稱他的一生,得到可遇不可求的機會,十分幸運。筆者相信此話倒過來說也未嘗不合理:他的黃金年代,就是香港音樂的最光輝年代。回首那一段流金歲月,從普及文化的角度而言,七八十年代成長的香港人真的十分幸福。  (作者是香港浸會大學人文學課程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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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樸無華的音樂家  專訪流行歌壇教父顧嘉煇 (朱耀偉、葉國威、陳 芳 訪問;杜遜寧 記錄整理)

  今年四月底,藝發局頒發終身成就獎給顧嘉煇先生。三月下旬,顧先生回港小住,其間仍然勤勤勉勉做音樂。四月十二日,邀得顧先生光臨本社訪談,他的創作篇章除了音樂,還有畫畫,無不教人神往;他的生活篇章,則教人感到可親可敬。藝術家的內心多麼孤獨,又多麼渴求知音?對於秉賦與天才,藝術家其實是自覺的,但待人處事又多麼謙厚溫文。——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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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山講古 (朱維德)

  觀音山是大帽山的支脈,緊貼著大帽山。雖然大帽山為香港主峰,高踞天外,但觀音山雄巍挺拔,獨具英姿。觀音山最出名的事物,應是它西北坡專為提升有關種植、牧養知識而設的嘉道理農場。  有人看了本篇的題目,可能會想:「觀音山有什麼『古』可『講』?嘉道理農場也不過成立了五六十年而已!」  億萬年夠「古」,可「講」了吧?  觀音山是超過億年前遺留下來的火山。其實從它的外形已可察知!觀音山山巔,有一些「熱氣洞」,就是當年火山爆發後留下的「蒸汽口」;土人不明其理,尊曰「龍噴氣」。有一年寒冬,我登上觀音山頂,伸手探入「熱氣洞」口,確有熱氣噴出,同行諸友全都驗證過。  接近山頂處,有「古祭壇」,有「朝聖者隘口」……。要祭祀、要朝聖的,當然是靈異的對象。山頂熱氣噴湧,豈不神異?  另外一「古」,發生於明朝,距今六百多年了。  當年,錦田有鄧洪儀、洪贅兩兄弟。大哥洪儀娶妻張氏,生下欽、鎮、銳三個兒子;二弟洪贅娶了何廸的女兒做妻子。何廸是何真的弟弟,何真在元朝末年率領民兵平定廣東的禍亂,被明太祖朱元璋封為「東莞伯」。何真死,他的兒子承襲職位,後來被人誣告謀反,遭受殺戮。何廸見明太祖善疑,便逃往海島,終於被捉,受牽連而死的有一萬五千人。鄧洪贅因為娶了何廸的女兒,也被判充軍遼東。  由香港往遼寧,即使今日也甚轉折,更何況六百多年前!鄧洪儀察覺弟弟荏弱,遠去凶多吉少,便冒充頂替,代弟弟遠出捱苦。服刑期滿,鄧洪儀步行回家。到了江南,囊空力困,不得已「告地狀」求乞。巧遇當地的陳富翁,聘他返家做講師,其後更將養女黃氏許配給他,生了一個兒子,名鋗。  鄧洪儀曾捱過冰地苦寒,常生病疫,不久病死。陳翁把他火葬了,叫黃氏帶著兒子及洪儀的骨灰回歸錦田,和欽、鎮、銳三人相認。  黃氏到錦田一年多,兒子鋗不幸也死了,黃氏很是哀傷。欽等三兄弟極力勸慰,又特意在觀音山腳為她築一間「凌雲靜室」,讓黃氏學佛靜修、 頤養天年。  我在錦田見過一間「鎮銳鋗鄧公祠」。雖然鄧鋗外來又庶出,而且早死,但兄弟仍和好,公認鋗是「直系子孫」。鋗只得歲餘便死,何來子嗣?原來黃氏在生時,鄧欽將自己的次子過繼黃氏為孫。  清朝道光二年(一八二二),凌雲靜室重修, 改名為凌雲寺。到了二十世紀初,更成為全香港唯一只收女眾的叢林佛學院。今日在凌雲古寺, 抬頭仰望觀音山, 仍然可以領悟一份屬於深山的安靜與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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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稅關遺址 (驀然回首-朱維德)

  一九六二年我發現了古稅關,一九六三年以「扶林士」為筆名撰文在《星島日報》披露,一九六四年在麗的映聲電視台的《香港掌故》節目發表。一九六五年,任香港博物館副館長的屈志仁,將斷碑運回歷史博物館陳列。一九七九年,古蹟辦事處執行秘書白爾德前往調查。直至一九八○年代,將軍澳大規模填海,佛堂洲連陸了,成為將軍澳工業邨一部分,無線電視廣播城緊鄰佛堂洲邊,沿岸步行五分鐘,便到古稅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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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爐已渺 銅鑼無蹤 (驀然回首-朱維德)

  香港早年稱為「紅香爐」。這源於一個傳說:某次,有紅香爐飄來港島,擱在海灣沙灘上。漁民認為天后顯聖,拾起紅香爐,蓋了一間天后廟,就是今日銅鑼灣天后廟道那間天后廟的前身。當時香港島還未有定名,有一段時間,紅香爐也就成了香港的名稱。  擱留紅香爐的海灣,就是銅鑼灣;灣後的高山,就稱紅香爐峰。這名稱維持了很久,可惜許多人沒有留意。天后廟的紅香爐也消失蹤影了。  開埠初年,紅香爐灣叫做銅鑼灣。漁民知識不高,青的島叫青洲、蒼的島叫烏洲;形似筲箕的灣叫筲箕灣、形似銅鑼的灣叫銅鑼灣。試翻開地圖,整個維多利亞公園,不是渾圓似銅鑼嗎?維多利亞公園就是將銅鑼灣填海造地建成的。  銅鑼灣發展得很晚,原因是沒有土地。一九二○年代灣仔和銅鑼灣大規模填海,工廠開始湧現,如東角糖廠、香港紡織公司、香港人造冰廠等。戰後工廠他遷,銅鑼灣才發展成為今日的繁華商住區。  一九○四年,電車在港島行走,但雙軌車路僅鋪至銅鑼灣。早年的維多利亞城,城市範圍不包括銅鑼灣,界限在摩頓台口。今日香港中央圖書館東北角,原立有「城市界碑」(City Boundry Stone)。這裏原是「皇后運動場」 (Queen’s Recreation Ground),乃陸軍練習馬球的地方。皇后運動場包括了現在的皇仁書院、銅鑼灣球場、中華遊樂會、民安隊訓練中心及巴士站一整片地方。前《香港法例》(The Law of Hong Kong)刊載:維多利亞城東邊的界限,是以皇后運動場的西界做起點。「老香港」應還記得這個經驗:早年的電車到達銅鑼灣總站,是在聖保祿學校前的小廣場繞圈回頭的。座椅可前後推擺,一不留神,電車繞彎突停,椅背傾仆,雖然緊握,亦會被牽跌,狼狽不堪。  一九五○年銅鑼灣未填海建公園前,是一個海面;一八八三年築防波堤,成為漁船避風的港灣。這個避風港灣泊不少漁艇,當時水上人換季,以岸上渣甸倉的大木棉樹開花為準,當木棉花開,便將棉被捲起,交給「二叔公」代為收藏。他們炮製海鮮,早年名馳遠近,「避風塘炒蟹」,飲譽至今。  俱往矣,香爐已渺,銅鑼無蹤,灣失舊貌,蟹亦無存……。銅鑼灣今時看到的,是一個摩登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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