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山講古 (朱維德)

  觀音山是大帽山的支脈,緊貼著大帽山。雖然大帽山為香港主峰,高踞天外,但觀音山雄巍挺拔,獨具英姿。觀音山最出名的事物,應是它西北坡專為提升有關種植、牧養知識而設的嘉道理農場。  有人看了本篇的題目,可能會想:「觀音山有什麼『古』可『講』?嘉道理農場也不過成立了五六十年而已!」  億萬年夠「古」,可「講」了吧?  觀音山是超過億年前遺留下來的火山。其實從它的外形已可察知!觀音山山巔,有一些「熱氣洞」,就是當年火山爆發後留下的「蒸汽口」;土人不明其理,尊曰「龍噴氣」。有一年寒冬,我登上觀音山頂,伸手探入「熱氣洞」口,確有熱氣噴出,同行諸友全都驗證過。  接近山頂處,有「古祭壇」,有「朝聖者隘口」……。要祭祀、要朝聖的,當然是靈異的對象。山頂熱氣噴湧,豈不神異?  另外一「古」,發生於明朝,距今六百多年了。  當年,錦田有鄧洪儀、洪贅兩兄弟。大哥洪儀娶妻張氏,生下欽、鎮、銳三個兒子;二弟洪贅娶了何廸的女兒做妻子。何廸是何真的弟弟,何真在元朝末年率領民兵平定廣東的禍亂,被明太祖朱元璋封為「東莞伯」。何真死,他的兒子承襲職位,後來被人誣告謀反,遭受殺戮。何廸見明太祖善疑,便逃往海島,終於被捉,受牽連而死的有一萬五千人。鄧洪贅因為娶了何廸的女兒,也被判充軍遼東。  由香港往遼寧,即使今日也甚轉折,更何況六百多年前!鄧洪儀察覺弟弟荏弱,遠去凶多吉少,便冒充頂替,代弟弟遠出捱苦。服刑期滿,鄧洪儀步行回家。到了江南,囊空力困,不得已「告地狀」求乞。巧遇當地的陳富翁,聘他返家做講師,其後更將養女黃氏許配給他,生了一個兒子,名鋗。  鄧洪儀曾捱過冰地苦寒,常生病疫,不久病死。陳翁把他火葬了,叫黃氏帶著兒子及洪儀的骨灰回歸錦田,和欽、鎮、銳三人相認。  黃氏到錦田一年多,兒子鋗不幸也死了,黃氏很是哀傷。欽等三兄弟極力勸慰,又特意在觀音山腳為她築一間「凌雲靜室」,讓黃氏學佛靜修、 頤養天年。  我在錦田見過一間「鎮銳鋗鄧公祠」。雖然鄧鋗外來又庶出,而且早死,但兄弟仍和好,公認鋗是「直系子孫」。鋗只得歲餘便死,何來子嗣?原來黃氏在生時,鄧欽將自己的次子過繼黃氏為孫。  清朝道光二年(一八二二),凌雲靜室重修, 改名為凌雲寺。到了二十世紀初,更成為全香港唯一只收女眾的叢林佛學院。今日在凌雲古寺, 抬頭仰望觀音山, 仍然可以領悟一份屬於深山的安靜與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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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稅關遺址 (驀然回首-朱維德)

  一九六二年我發現了古稅關,一九六三年以「扶林士」為筆名撰文在《星島日報》披露,一九六四年在麗的映聲電視台的《香港掌故》節目發表。一九六五年,任香港博物館副館長的屈志仁,將斷碑運回歷史博物館陳列。一九七九年,古蹟辦事處執行秘書白爾德前往調查。直至一九八○年代,將軍澳大規模填海,佛堂洲連陸了,成為將軍澳工業邨一部分,無線電視廣播城緊鄰佛堂洲邊,沿岸步行五分鐘,便到古稅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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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爐已渺 銅鑼無蹤 (驀然回首-朱維德)

  香港早年稱為「紅香爐」。這源於一個傳說:某次,有紅香爐飄來港島,擱在海灣沙灘上。漁民認為天后顯聖,拾起紅香爐,蓋了一間天后廟,就是今日銅鑼灣天后廟道那間天后廟的前身。當時香港島還未有定名,有一段時間,紅香爐也就成了香港的名稱。  擱留紅香爐的海灣,就是銅鑼灣;灣後的高山,就稱紅香爐峰。這名稱維持了很久,可惜許多人沒有留意。天后廟的紅香爐也消失蹤影了。  開埠初年,紅香爐灣叫做銅鑼灣。漁民知識不高,青的島叫青洲、蒼的島叫烏洲;形似筲箕的灣叫筲箕灣、形似銅鑼的灣叫銅鑼灣。試翻開地圖,整個維多利亞公園,不是渾圓似銅鑼嗎?維多利亞公園就是將銅鑼灣填海造地建成的。  銅鑼灣發展得很晚,原因是沒有土地。一九二○年代灣仔和銅鑼灣大規模填海,工廠開始湧現,如東角糖廠、香港紡織公司、香港人造冰廠等。戰後工廠他遷,銅鑼灣才發展成為今日的繁華商住區。  一九○四年,電車在港島行走,但雙軌車路僅鋪至銅鑼灣。早年的維多利亞城,城市範圍不包括銅鑼灣,界限在摩頓台口。今日香港中央圖書館東北角,原立有「城市界碑」(City Boundry Stone)。這裏原是「皇后運動場」 (Queen’s Recreation Ground),乃陸軍練習馬球的地方。皇后運動場包括了現在的皇仁書院、銅鑼灣球場、中華遊樂會、民安隊訓練中心及巴士站一整片地方。前《香港法例》(The Law of Hong Kong)刊載:維多利亞城東邊的界限,是以皇后運動場的西界做起點。「老香港」應還記得這個經驗:早年的電車到達銅鑼灣總站,是在聖保祿學校前的小廣場繞圈回頭的。座椅可前後推擺,一不留神,電車繞彎突停,椅背傾仆,雖然緊握,亦會被牽跌,狼狽不堪。  一九五○年銅鑼灣未填海建公園前,是一個海面;一八八三年築防波堤,成為漁船避風的港灣。這個避風港灣泊不少漁艇,當時水上人換季,以岸上渣甸倉的大木棉樹開花為準,當木棉花開,便將棉被捲起,交給「二叔公」代為收藏。他們炮製海鮮,早年名馳遠近,「避風塘炒蟹」,飲譽至今。  俱往矣,香爐已渺,銅鑼無蹤,灣失舊貌,蟹亦無存……。銅鑼灣今時看到的,是一個摩登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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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筆鵝 (朱維德--驀然回首)

  上月本欄,各位看過四個擘窠大字「海濱鄒魯」,是用拳頭寫出來的;今次,再講一個同樣巨型的大字,是鐫刻在石上的。這字一筆寫成,稱為「一筆鵝」。   上次四個擘窠大字,寫在九龍寨城。以前寨城有一條「廟道」通往城外,廟道石門的橫匾,也是張玉堂題書。廟道沿路鋪砌石板,竹影婆娑,環境清雅。踏步前行,引至侯王廟(以前未建東頭村道)。   早年的侯王廟環境幽深,青林垂蔭,磐石散列,花木扶疏,秀撲衣袂,是郊遊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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