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交──師友周先生文中(江 青)

十月二十五日在紐約登機,二十六日抵達瑞典斯德哥爾摩時淒風苦雨,下機後打開郵箱,不料入眼的竟是文中兒子周淥岩、周疏旼的信:「沉痛地通知您,我們的父親昨天上午在我們二人的陪同下在家裏安詳辭世。他一直身體狀況良好,直到過去幾天病情突然惡化。我們能夠在他長達九十六年的不可思議的人生旅程中跟隨他,而且能站在他身邊陪他走到最後,為此我們感到無比幸運……」突見噩耗,一時不能自已……我與文中一九七三年相識,亦師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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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喜冤家──我認識的夏志清王洞伉儷(江 青)

夏志清先生於二○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安靜地在醫院中「永垂不朽」,紀念文章鋪天蓋地,當時感到自己和夏先生的交往和文學無關,全是「家常事」,就沒有必要湊熱鬧,雖然夏先生在平日生活中是個極喜歡熱鬧的人。夏先生的追悼會於二○一四年一月十八日在紐約富蘭克林.坎貝爾(Franklin E Campbell)隆重舉行,王洞通知我參加,並要我通知遠在拉斯維加斯住的陳幼石務必參加,並規定要在我家住,我當然照辦。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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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柏克萊(江 青)

一九七三年末,決定離開柏克萊加州大學(U. C. Berkeley)近兩年的教職,將全部家當塞進了汽車行李箱,車前側那根天線桿上,綁了枝鮮花,那是前一晚朋友們在歡送會上所送的一千多枝花中的一枝,它帶着灣區朋友們給我衷心的祝願伴我一路向東駛去。正好柏克萊有朋友要順道去東岸,時間上我沒有任何約束,於是花了九天從容不迫地橫貫美國。車子繞去大峽谷,穿越黃石公園,一路上搭篷露宿,觀景賞月,把車上的家開進了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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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熱腸──我所認識的余英時陳淑平伉儷 (江 青)

一九九一年,台灣《中國時報》出版社出版了我寫的第一本書《江青的往時、往事、往思》。搞舞蹈的人初次「舞文」,戰戰兢兢,書出版了還是沒有自信,老覺得「拿不出手」。在美國普林斯頓任教的貼心好友高友工的授意下,我鼓足勇氣給在普林斯頓大學任教、著書立說不休不懈的余英時先生和陳淑平伉儷送去。余先生跟友工在哈佛大學是同學,都師從楊聯陞先生,私交甚篤。記得我送書時還當面邀請了淑平下周來紐約大都會歌劇院看《圖蘭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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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枉此生!--說李敖 (江 青)

三月十八日李敖在台北作古,不到一個小時,知道我和李敖相熟的女友給我傳來:「小青:李敖走了!」的噩耗。這些日子我每天關注媒體上鋪天蓋地的有關李敖的報道和評論,正好與他五光十色、起伏跌宕的人生歷程一樣多面而複雜,我只能說歎為觀止罷!對這位極具爭議性「人物」我不敢妄評,也沒有資格。但作為相交斷斷續續超越半世紀的朋友,我可以談談個人和他交往的點滴片段,好留下他翩翩的、令人難忘的戲語容顏,也好告慰這位友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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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 (江青)

面對浩瀚無垠的大海,眼前景象時常可以瞬息萬變:一瞬間天高雲淡、一瞬間愁雲慘霧、一瞬間碧海晴空、一瞬間濁浪衝天、一瞬間波平風息……這一切,豈不都是無常的人生,滾滾輪轉的一瞬間,基本永恆的對照景象?存活至今,經歷了世態炎涼、看到了潮漲潮落、感受到了歲月無情。人生崎嶇,人世斑駁,面對生老病死、悲歡離合、喜怒哀樂……哪樣可以逃避得了?感天地之悠悠,天命之不可強求。那就以赤子之心,熱誠擁抱人世間的一切,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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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心朋友高友工(江 青)

一九七二年,我去普林斯頓大學舉行獨舞晚會演出,認識了高教授友工。當年我在加州柏克萊大學教舞,在東亞系任教的鄭清茂教授得悉我要去普大演出,就興奮地對我說:「保證你這次會遇到一位知音—高友工。」他還向我描繪這位英俊才子,平日裏如何瀟灑、幽默,授課之餘酷愛表演藝術,尤其是精通芭蕾舞,在哈佛做研究生時就每天去上芭蕾課,還學瑪莎.格蘭姆現代舞……果不其然,從演出那天相識,直至今年(二○一六)他十月二十九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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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必須回到文明的主流(下):專訪余英時先生 (江青訪問、言賏記錄)

江青女士(下簡稱「江」):中國最可怕的是民族主義——余英時先生(下簡稱「余」):現在是民族主義為主,因為原來的意識形態,即馬列主義,已不起作用了,能夠號召人擁護的是「中國強大」。其實,民族主義很重要,孫中山時代以至抗戰時期,都必須講民族主義,因為是被侵略的弱國。至於強國講民族主義,就是希特勒了,就是日本的軍國主義了。江:三年前我和陳丹青在北京師範大學對談。一九八九年天安門學運發生後,我開始寫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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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必須回到文明的主流(上):專訪余英時先生(江青訪問、言賏記錄)

與許冠三胡菊人結緣江青女士(下稱「江」):您是怎樣成為《明報月刊》的作者的?余英時先生(下稱「余」):我跟《明報月刊》關係很深。我自一九五五年,就到了美國。《明報月刊》一九六六年創辦時,我在美國教書,並不認識總編金庸先生。一九七一年我從美國回香港,才經人介紹認識金先生。我第一個接觸的《明報月刊》編輯是許冠三先生。許先生已過世了,他比我大幾歲,是學歷史的。一九六三至六四年許先生自印了一些文章給大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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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先生愛蓮與我 (江青)

一九八○年春天,應中國文化部和舞蹈家協會邀請,我回母校——北京舞蹈學校教學、演出。這是我一九六二年初離開中國後首次回北京,演出場地就在原陶然亭舞校劇場。那是我一九五七年十一歲時首次登台演出的劇場。一轉眼,二十三年後又回到了原舞台,體驗到了回「家」——回到舞蹈搖籃的衝動。演出一天天逼近,我的精神壓力也一天天加重,和老師同學舊地重逢和重溫舊夢都引起了自己無限感慨。當年我在校的學生時代,戴先生愛蓮是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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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愛蓮的左膀右臂吳靜姝 (江青)

吳靜姝在戴愛蓮口中永遠是Lollie,向別人介紹Lollie時,也總是說她以前是我的學生,現在她是我的助手。挺引以為傲的口氣。而戴愛蓮在吳靜姝和我的口中永遠是戴先生。 我在戴先生北京家見過吳靜姝幾次,她老在忙出忙進,我們點頭微笑用上海話隨便打個招呼,沒有機會深談。 吳靜姝是我學長,給我印象最深的是五十年代末期,排演《天鵝湖》,她年紀輕輕卻被蘇聯專家古雪夫挑選飾演母后一角,她個子高挑,線條長,美麗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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