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香港經濟仍樂觀! (曾淵滄)

  二○○○年,全球經濟在資訊科技泡沫爆破後迅速步入衰退,其時美國聯邦儲備局(下稱聯儲局)察覺情況不對,馬上減息,並一減再減。最後,美國聯邦利率減至只剩下百分之一,是過去四十年來最低的。通過這麼低的利率,美國好不容易才從經濟衰退中走出來。從千禧年說起   港元與美元掛勾,美元利率不斷減,港元利息也不斷減,儲蓄戶口的利率最後減到零,香港經濟也才開始復甦。  當然,利率並不是唯一影響香港經濟的原因,如果沒有投資機會,利率等於零也沒人投資,如一九九○年日本經濟從高峰往下跌,很長時間的利率都是零,但對日本經濟發展的作用仍相當有限。對香港而言,利率主要影響股市與樓市的周期。  二○○四年六月,聯儲局相當滿意經濟復甦的步伐,於是開始加息——很有秩序地加息,每一次議息會議後宣布加息百分之零點二五,一連十七次,總加幅達百分之四點二五,使聯邦利率由百分之一加到目前的百分之五點二五。  美國加息的主要目的是防止通脹重臨,防止新的經濟泡沫出現。長時間的超低利率使美國的房地產市場出現泡沫,房屋價格突飛猛進,短時間內增幅超過一倍,超低利率產生了供樓支出比租樓支出還少的怪現象,借錢買屋,按揭的分期付款額竟然低過租金,於是人人爭著買屋。在美國,買屋按揭的分期付款利率往往是定息貸款,定息期悉隨尊便,可以是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人人爭著買房屋,房地產價格自然大幅上升,上升幅度與速度也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最大、最快的,美國政府若再不出手壓抑,必會形成一個超級泡沫,然後爆破,與二○○○年的科技泡沫爆破一樣。經濟世界中,最令人害怕的事情就是泡沫爆破,要防止泡沫爆破,就先得防止泡沫的產生、泡沫的擴大。  在聯儲局一年內接連增加利率之後,美國房地產價格開始下降,香港房地產價格也出現阻滯,新建樓花價格更是大幅下跌,在新樓盤入伙前,炒家都會大幅削價以平賣離場,這種情況持續至今。現在,美國開始有人擔心美國房地產價格持續下跌會拖垮美國經濟,也因此,美國金融界開始有人預測美國會在明年初減息。香港金融市場的角色   香港是一個很小的經濟體,經濟的盛衰與外國經濟息息相關,特別是與美國的經濟關係更為密切。由於港元與美元掛勾,港元利率不可避免地要與美元利率看齊,因此,就會因為美元加息而加息,以打擊經濟;又會因美元減息而減息,以刺激經濟。  但是,隨著二○○三年自由行、CEPA等措施,香港經濟與內地的關係就愈加密切。二○○一年十二月十一日,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從此,中國製造業發展一日千里,中國「富起來」的人數激增,內地的旅客於是成了香港最大的遊客群。二○○六年十二月十一日,正值中國加入世貿五周年。五年的過渡期結束後,中國就得依照加入世貿時所列的條件開放市場,特別是金融市場。從那一天開始,全世界的金融機構都可以自由到內地做生意,為了應付這個巨大的挑戰,中央政府五年來努力進行金融改革,去年漸見成效﹕中國四大銀行在過去曾經被國際金融界嘲諷為「理論上已經破產」的銀行,可是,其中三家今年已經來香港上市,引起百萬人搶購的熱潮,大量外資銀行更爭相搶購中國一些規模較小的銀行,中央政府的基本政策是「抓大放小」,即抓好大型國企的改革,放掉小型國企控股權,讓給外資、民企。  中國金融改革中的一項重要工作是將中國大型、中型的國企金融機構安排到香港上市,通過在香港上市,讓香港有效的監管制度來協助中國國企金融機構的改革,提高競爭力,以應付來自全球金融界的巨大威脅。因此,香港一躍而成為全球最重要的集資中心之一。二○○六年,中國工商銀行到香港上市,打破了多項世界金融紀錄,成為全球金融史上集資額最大的上市活動,相信這樣的活動在二○○七年還會繼續。美元減息與否的「兩難」   展望二○○七年,美元利率見頂已是事實,問題只是何時減息。目前,聯儲局面臨兩難局面﹕雖然經過一連十七次的加息,美元仍面對大幅貶值的威脅,一旦減息,美元兌換率更可能崩潰,因為目前美元的匯價是靠高於歐元、英鎊而維持的,一旦美元減息或歐元加息,對美元匯率都有威脅,美元貶值速度過高會導致投資者拋售美元及美國股票(資源股除外),但是,不減息又可能使美國經濟發展繼續惡化。  一邊是通脹壓力,另一邊是經濟衰退,聯儲局該解決哪一個問題呢﹖  二○○六年十二月十二日聯儲局開會議息,決定維持利率不變,但是,要留意的是,維持利率不變的決定不是一致通過,而是有一票反對,這與上一回的議息會議結果一樣,這說明聯儲局至今仍是擔心通貨膨脹多於擔心經濟衰退,雖然大量的數據說明美國經濟發展正面臨嚴重放緩的威脅。  估計聯儲局所採取的方法是繼續維持利率於目前的「高位」不變,直到看到非常明顯的經濟衰退迹象出現才減息。因此,減息行動可能會推遲至明年中。一旦市場開始感到美元短期內不減息,美元匯率就有反彈的空間,等美元有足夠的反彈幅度才減息,相對之下,美元匯率就不會貶得太多。  美元匯率影響美國經濟,從而影響全世界,特別是亞洲新興國家,這些國家的經濟全靠出口維持,而出口的主要對象就是美國。  美國經濟問題多多,為二○○七年全球經濟帶來不明朗的因素。香港仍要依靠消費市場   幸好,展望二○○七年中國整體經濟的發展,依然非常樂觀,經濟發展速度依然很快,宏觀調控會變成一種長期執行的政策,遇上過熱就適當地降溫,但不會推倒。中央政府明白,中國仍有非常龐大的農村貧窮人口,只有通過加快經濟發展才能為人數眾多的農民脫貧。另一方面,內地的發展,為香港提供了投資機會,中國「富起來」的人會繼續成為在香港大量購物的貴客,中國的企業依然會大量地來香港上市,造就香港的金融業更見繁榮。  可是,除了金融、旅遊外,香港的物流業在二○○七年的前途則取決於一地兩檢是否能成功推行,如果香港與內地之間的貨物往來關卡重重,香港的物流業就會面對逐漸邊緣化的問題。  二○○七年香港的經濟發展是樂觀的。可惜,香港人才錯配,一方面金融、專業市場人才不足,另一方面低文化水平的人非常多,這對逐漸走上知識型社會的香港,帶來結構性失業這項很難解決的問題。因此,我們只有依靠內部消費市場、旅遊業擴張才能吸納多餘的非技術型勞動力。隨著人民幣的升值,內地人出外旅遊購物的人數會上升,有助擴張香港的消費市場。除了內地旅客外,消費市場的盛衰相當程度也是取決於股市。香港是一個有百萬股民的城市,股市的盛衰自然影響人們消費的欲望,二○○七年股市的展望也是樂觀的,唯一的擔心是如果上漲速度過快,形成泡沫,一旦泡沫爆破,又將是另一場衰退的開始,所幸,這樣的機會看起來不會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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貫通融會 領異拔新  饒宗頤教授的書畫創作 (鄭欣淼)

  饒宗頤教授博學多才藝,治學之餘,兼通詩詞、書畫、音樂及琴藝,涉獵之廣,造詣之深,即使專業名家,恐怕也難望其項背。此為人所共知,無須多說。至於饒教授為何能有如此成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解說各不相同。如依拙見,似可歸納為八個字:貫通融會,領異拔新。前者需要以大學問為基礎不斷探求,後者需要以大智慧為底蘊堅持創造。其中書畫一門,可為範例。以禪通藝,開無數法門   首先,應該注意,古往今來,即使書畫名家,也大多重實踐而輕理論,知當然而不知所以然。而饒教授於書畫,不僅長期實踐,且有豐富理論。關於書,饒教授曾著《選堂論書十要》(一九八七年),《苞俊集》中又有《論書》七古一首;關於畫,饒教授曾著《畫                》(一九九三年),《選堂詩存》中又有《題畫詩》專集,《選堂樂府》中還有「題畫詞」若干。均為從事書畫創作數十年後,功力、學養俱臻化境之作。故咳珠唾玉,極見匠心。實踐創造理論,理論指導實踐。要了解饒教授書畫成就,非從饒教授書畫理論着手不可。  其次,應該注意,只有像饒教授這樣的大學問家、大智慧者,才能將所學貫通融會,合爐而冶,領異拔新,發人未發。譬如饒教授在《畫(寧頁)》中,將以往「藝術同源」舊論,昇華為「藝術換位」新說。不滿足以書入畫,以畫入書,還要求以律入書,以詩入畫。《論書十要》不僅提出「書道與畫通」,還提出「書道如琴理」。《論書》七古亦稱「一波一撇含至樂,鼓宮得宮角得角」,又稱「以書通律如夢覺,夢醒春曉滿洞天」。《晞周集》卷上識語有云:「曾謂詞之為物,彷彿今之抽象畫。」詞乃詩之餘。反之亦可以詩詞入畫。又譬如饒教授在《畫                》中,有感於當下「學、藝隔閡」,提出學、藝應該「攜手」。其中,將在「中國精神史」上佔有重要地位的釋、道之學,與藝術全面「攜手」,尤其值得關注。雖然,以禪理論藝,始於明末董其昌(華亭),但若論深諳禪、藝關係,卻無人能出饒教授之右。如云:「以禪通藝,開無數法門。」又云,「熟讀禪燈之文,於書畫關捩,自能參透,得活用之妙。」又曾論及《莊子》及道教對於書畫創作之影響,自亦參透道、藝關係三昧。  饒教授理論指導實踐,創作大量獨具新意的書畫作品。欣賞饒教授書畫作品,自然成為一種至高、至美的享受。這些書畫作品,不僅用墨、用筆均甚講究,如《論書》七古稱「墨多墨少均成障,墨飽筆馳參萬象」,又稱「乍連若斷都貫串,生氣盡逐三光馳」,使人於欣賞之餘,切實感受到一種酣暢淋漓的墨韻和剛柔相濟的筆情;還將彈琴手法轉化為書畫筆法,將詩詞「幽敻」意境轉化為書畫「空靈」意境,將琴心、詩心甚至禪心、道心統統轉化為書心、畫心,使人於欣賞之餘,恍若聽到撫琴、吟詩,進入一種參禪、悟道的虛幻境界。直至近年,饒教授對其書畫技法,仍在不斷創新和變化。饒教授九秩華誕之際,有關方面擬將饒教授七十餘年來在書畫方面的藝術成就,編輯一套煌煌十二冊的《饒宗頤藝術創作匯集》,不僅以為慶賀,亦欲飽世人眼福。欣淼不才,有幸受邀,成為《匯集》推薦人。在此,謹祝《匯集》出版成功,並祝饒教授健康長壽!  (本文為《饒宗頤藝術創作匯集》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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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紀著作的先聲  讀選堂先生《符號.初文與字母--漢字樹》 (姜伯勤)

  饒宗頤先生新著《符號.初文與字母——漢字樹》,一九九八年出版,該書因日譯本出版的因緣,而未及收入《饒宗頤二十世紀學術文集》。這件事情恰好可以看做一種隱喻,它預示着《漢字樹》以其跨世紀的學術創造,可以視為選堂先生二十一世紀新著的先聲。誠如李學勤先生在為該書作的書評中指出,「從世界觀點出發」,「正是饒先生所作研究的獨到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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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放活」農民工! (孫大午)

  三農問題,在二○○五年被列為中央工作的重中之重,也被稱為「中國之重」。近年來出現的「農民工問題」,又被稱為「四農問題」。我想,「農民工問題」應該還屬於三農問題的範疇,是三農問題中的「農民問題」派生出來的,只有解決了三農問題,農民工問題才能得到徹底解決。城鄉對立 農村發展受制  中國歷史上是不存在三農問題的。歷史上的中國農村,是個五行八作的鄉村社會。那時候,農村住的不僅是農民,還有釀酒的、榨油的、開藥舖的,亦少不得教書先生、小爐匠等等。如果社會順其自然沿革,也不會出現三農問題。  建國以後,我們搞了人民公社,隨着土地入社,農村的小作坊、加工廠或者大一點的企業也分門別類,紛紛進了城,城裏也成立了相應的管理部門如工業局、二輕局、商業局,食品局、衛生局等。設在農村的供銷社功能單一,基本上局限於農產品的購銷、工業品的下鄉,相當於城鄉之間的橋樑。農村五行八作的多元化社會格局基本上被破壞,城鄉之間二元結構的分化開始形成。  在改革開放初期的一九八○年代,農村有十年左右的寬鬆的發展空間,鄉鎮企業異軍突起,個體私營經濟也有了發展,農村充滿活力。到了九十年代,部門立法陸續出台、強化,鄉鎮企業和個體私營經濟發展空間越來越窄,農村幾乎被管死了。隨着縣級以上有了開發區,大一點的企業又陸續搬到了開發區,農村的小企業迅速減少,資金和人才隨之流走。結果,城市發展越來越快,農村發展舉步維艱,城鄉二元對立越來越嚴重。  我在農村辦農牧企業二十一年,最深的感受就是農村發展受制約太多,人們就業難是因為創業難。也就是說,農民現在窮是因為農民有飯吃沒錢花,沒錢花是因為沒事幹,沒事幹是因為有事不能幹、不敢幹,想幹也幹不了、幹不成。不論是生豬屠宰、農資專賣,還是民辦醫療、民辦教育的審批,金融、土地的限制和管制,林林總總的部門法規都不同程度地強化了「三農」問題,形成了「農村住的就是農民,農民就是種地」的社會格局。形象地說,就是「八頂大簷帽管着一頂破草帽」。讓農民定居城市行不通  由於農業科技的發展,現在種地已經不需要太多人手,農村出現了大量剩餘勞動力,農民在家鄉找不到出路,被迫進城打工。  進城的農民,文化水平不高,也沒有什麼技術,只能選擇當苦力。一些中西部落後地區的農民進城後,基本上只能選擇做建築工人。當然,城市的開發建設也需要大量的農民工。農民工進城,給城市創造了巨大的財富,可以說,城市的大量財富是農民工的血汗堆積起來的。我在一份材料中看到,每個農民工在城市打工,每年的勞動價值不低於二萬五千元,但他們的平均年薪是六千至八千元。也就是說,每個農民工每年給城市的貢獻都在一萬五千元以上。現在的農民工大約有九千萬至一億,意味着每年給城市貢獻的就有一萬五千億。這樣推算下來,十五年就有二十多萬億,這僅僅是農民工留給城市的勞動價值,沒有算上城市佔有的農民的土地的價值,也無法計算農民工的勞動產值。可是,城裏人在計算人均產值時,卻並沒有將他們統計進去。甚至在進行教育、醫療以及其他福利預算時,同樣沒有將他們的保障考慮進去,也就是說,農民是享受不到這些財富的。  那麼,農民工能夠在城裏定居而享受這些財富嗎?我覺得很難。現在全國大約有一億農民工,如果他們拖家帶口在城裏定居,一億農民工就會給城市帶來一億個家庭,給城市增加三至五億人口。這麼龐大的數位,會對教育、醫療、勞保造成負擔,對城市的各個系統都會形成衝擊。即使允許一部分農民工先進城,城市也將近乎無限地膨脹起來,農民問題也會演變為城市問題。大部分農民工家庭會被邊緣化,生活在城市底層。我們已經看到,很多農民工家庭租住在石棉瓦搭建的簡易建築中,年幼的小孩在垃圾堆裏打滾,學齡兒童被勉強送到學費比較低的打工子弟學校讀書——據說今年北京已經取締了打工子弟學校,很多農民工子女已經失學。這些農民工家庭過着「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無根生活,無論他們為城市的繁華作出多大貢獻,也只能是城市的匆匆過客,只有生存的壓力,沒有生命的尊嚴。  如果不允許農民工在城市定居,農民工問題就會演變成社會問題——我們已經看到,每年一度的民工潮、每年一度的災難性春運,不僅給城市和交通帶來巨大壓力,也給這個社會增添了很多不和諧的因素。  如果我們既不想農民問題演變成社會問題,也不願農民問題演變成城市問題,那麼我們就必須搞好鄉村建設,放活農村,讓農民能夠在農村創業、就業,就地發展建設自己的家園。讓農民就地自主擇業   中央對農村工作提出的「多予、少取、放活」的六字方針,是非常好的。現在,「少取」已經變為不取,「多予」正在大張旗鼓地做,下一步工作的難點就在「放活」。  城市裏大量的居住人口二十年前還是農民,現代化發展到今天,城市應該反哺農村,支持農村建設。反哺農村,不僅需要加大對農民的照顧,更重要的是放鬆對農村的管制,開闢農民在農村創業的空間,讓農民就地自主擇業。  去年兩會期間,胡錦濤總書記在三月六日的講話中強調:「取消一切限制農民創業的政策規定,革除一切束縛農民創業的體制弊端,激發農民自主創業的潛能,營造鼓勵農民幹事業、幫助農民幹成事業的社會氛圍。」這說明中央領導對農村問題已經有了清晰的思路,也在努力解決中。  讓農民在農村就地自主擇業,就意味着不僅給農民種地的自由,還應該賦予農民從事各行各業的權利,如允許農民進入養殖業育種、加工農畜產品的加工業、生產經營物件面向農村的工商業和教育、醫療、金融等服務行業。現在的農村是有大量的事沒人幹,可是又有大量的人沒事幹。比如:醫療,按部隊每一百名戰士配備一名衛生員計算,河北省有五萬個村莊,接近五千萬人口,就需要五十萬個醫生;金融,以每一百戶有一個小規模的金融合作社來看,河北省農村能容納的就業人口也在五十萬。依此類推,僅此兩項全國就有二千萬個就業崗位。可是,目前,一方面是廣大農村缺醫少藥,一方面是醫科大學畢業生找不到工作,他們甚至要在家賣糖葫蘆為生。而農民沒有金融合作社,沒有自己的造血機制,創業的活力和潛力也無從談起。發展農村小城鎮   生產能力過剩是現代社會的通病,生產能力可以過剩,勞動力卻永遠不能過剩,尤其是在發展中國家,更不應該過剩。如果勞動力過剩,那一定是缺乏勞動、抑制了勞動。這個「勞動」是什麼概念?它就是人為人而工作,人與人互為勞動,這恰恰不僅是第一、二產業的概念,重點是第三產業的概念。現代社會的標誌之一就是第三產業的就業人口超過百分之六十。根據二○○三年公布的數位,中國第三產業就業人口僅達百分之三十二點三,明顯存在着巨大的勞動空間。如果給農民勞動空間,讓農民向第二、三產業轉移,就地互為勞動,建設自己的家鄉,農村就會有若干個小城鎮發展起來。  讓農民就地互為勞動,就是解放勞動、發展勞動。所謂解放勞動,就是讓農民進入第二、三產業;所謂發展勞動,就是提高勞動的層次。比如一個賓館服務員,從掃地淨化房間的簡單勞動提升到插花來美化房間,之後還可以進一步提升,這種第三產業範疇內的勞動發展空間是無限的。簡單地說,如果農村真的能達到一個人種地,九個人為他服務,那麼十個人全都富裕了。  農民在農村的勞動受到限制與我們國家的部門法律有直接關係。國家大法着眼大局,有很多保護農民權益的內容,但是各部門立法卻不同。部門立法的目的似乎就是為了加強管制,加強對農民勞動的審批和限制。我曾建議出台的《臨時鄉村法》,在一定區域內取消一些部門法規,給農民以自由勞動的空間,讓農民自主自願地選擇自己的出路。窮人最後的財富就是雙手,如果給農民勞動的自由,他們才可以創造出巨大的財富、改變貧窮的命運。  河北大午農牧集團是一九八五年從一千隻雞,五十頭豬起步的,我們依靠周邊村莊的一千多名農民,不等不靠,絕地求生,滾動積累發展了二十一年,把一塊荒地建設成一個祥和富裕的鄉村社區。我的體會是,農村不缺資金,不缺人才,也不缺市場。只要資金能留在農村,能在農村流動,農村就能發展起來,農民就能富起來。  現在農業機械化已經普及,有的地區已達到「噸糧田」了,農民一年只有幾天時間在地裏播種、收割。我們的農業勞動力早就面臨着大量的轉移,但農民的代言人在城市裏,決策者也在城市裏,他們似乎看不到農民的就地需求,總是認為,農村就需要「居住者有其田」,似乎「居住者有其田」才能使農村穩定,農民不失業。或者認為農民的出路在城市化,甚至發出「讓農民進城」、「讓農民工在城市定居」的呼聲。我認為,首先,大量農民工的離鄉背井流動已是農村不穩定、農民失業的標誌;其次,讓農民城市化是脫離實際、不合中國國情的一個夢想。  我在想,我們寧肯讓城市發展慢下來,也要讓農村活起來、發展起來。我看一些大城市,弊端已經顯露,一座座鋼筋水泥的森林,正在遠離人們的居住理想,並且對生態環境造成巨大的破壞。現在西方的富人已經開始分散到鄉下居住,回歸自然。回歸田園已經是一個明顯的趨勢,可是我們還在步工業化的後塵,甚至走得比他們還遠,令人憂心。  按照世界趨勢,特大型城市應該停建,大中型城市應該緩建,中小城鎮的建設可以加快步伐。讓農民在家鄉建設自己的家園,在農村放手發展第二、三產業,是解決「三農」問題,也是解決農民工問題的釜底抽薪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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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遊的意義 文學的表述  記「世界華文旅遊文學公開講座」 (葉嘉詠)

   二○○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本刊與香港中文大學、明報出版社、世界旅遊文學聯會,聯合假香港中央圖書館舉行公開講座。是次講座乃承接十一月二十四日及二十五日於香港中文大學舉行的第一屆世界華文旅遊文學國際學術研討會,目的是讓來自世界各地的學者與嘉賓和聽眾一同探討旅遊文學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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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讀 「上帝的忠告」 (潘耀明)

  歲末,很想清理一下思緒,回眸匆匆一年的歲月,竟撩不起任何頭緒來。此時此地響徹雲霄的最強聲音,是炒股炒樓賺快錢。  半個世紀前,易君左先生南下香港,慨然寫下一篇文章,題為《假定杜甫在香港》。文章寫道,假如杜甫流浪到香港,將面臨另一種悲苦,茅廬肯定是沒有的,「杜甫搬到哪裏?搬到『豆腐』店裏去嗎?搬到『杜府』嗎?」對於潦倒如杜甫的文人,香港從來是不歡迎的,過去如是,今天更甚。不要說千萬間廣廈,就算是「豆腐」般大小的斗室,也是價值不菲,怎麼能教「寒士」歡顏呢?所以杜甫是注定不能入籍香港的。  文化在典型的商品社會的香港,是「無價的」——沒有價值的,香港從來以商業都會自詡。炒股是人之常情,講文化是精神病。世界其他大都邑如巴黎、倫敦、紐約、東京等,除了商業很發達,文化底蘊也是很豐厚的。管治香港的港英政府和特區政府的衮衮諸公,熱衷於講經濟、談企管,卻避而不談文化,所以香港的文化從來是自生自滅,損失的不只是市民,也是香港社會。文化是靈魂,一個都會如果沒有文化,再繁榮再發達也跟眼下的內地大款一樣,雖然腰纏萬貫卻掉了靈魂——落得一副暴發戶的嘴臉。香港科技大學校長朱經武教授日前接受本刊訪問時說,如果沒有文化,科學形同建在沙漠上,可見文化是社會的靈魂。  一位學界的朋友說,特區人每一個心孔都填滿了金錢,滿腦子除了錢,還是錢。為了錢,什麼都可以押上去。走筆至此,我不禁想起早年負笈美國時讀到的一則《上帝的忠告》,很有現實意義,不妨摘錄如下,也許可以起一點清涼作用﹕  有人在夢中見到了上帝。  上帝問他:你想知道什麼?  你感到人類最奇怪的是什麼?  上帝答道:人類厭倦童年生活,急於長大,而後又渴望返老還童。  人類犧牲自己的健康來換取金錢,然後又用金錢來恢復健康。  人類對未來充滿憂慮,但卻忘記了現在;於是,人類既不生活於現在之中,也不生活於未來之中。  人類活著的時候好像從不會死去,但是死去以後又好像從未活過。  他又問:你有什麼要告訴人們嗎?  上帝笑著答道:一生中最有價值的不是擁有什麼東西,而是擁有什麼人。  富有的人並不擁有最多,而是需要最少。  金錢可以買到任何東西,但卻買不到幸福。  其實金錢既買不到幸福,也買不到時間和文化,因為後者是永恆的。  「上帝的忠告」是有點老舊褪色了,不管怎樣,也許是一線文明的曙光。  香港回歸十周年,其間港人如乘一葉扁舟,受狂風狂浪的衝擊,險象環生,近年才得以喘一口氣,冷暖自知。我們特組織了「見證回歸十年誌」系列文章,執筆者都曾是回歸十年的見證者,或參與重大事件的決策者,或重大歷史事件的親歷者,或目睹十年變化的前線傳媒人、文化人,各抒己見,讓讀者重溫這段具歷史性的時刻和悲欣交集的心緒,也許可以起一點溫故知新、痛定思痛的作用。  新年伊始,本刊請了知名設計家靳埭強先生為《明月》重新包裝設計,盼能一新耳目。不管怎樣,生活本身是一闋美麗的曲子,人生本應是一頁樂章,是值得珍惜的。恭祝讀者新年康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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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讀 「上帝的忠告」 (潘耀明)

  歲末,很想清理一下思緒,回眸匆匆一年的歲月,竟撩不起任何頭緒來。此時此地響徹雲霄的最強聲音,是炒股炒樓賺快錢。  半個世紀前,易君左先生南下香港,慨然寫下一篇文章,題為《假定杜甫在香港》。文章寫道,假如杜甫流浪到香港,將面臨另一種悲苦,茅廬肯定是沒有的,「杜甫搬到哪裏?搬到『豆腐』店裏去嗎?搬到『杜府』嗎?」對於潦倒如杜甫的文人,香港從來是不歡迎的,過去如是,今天更甚。不要說千萬間廣廈,就算是「豆腐」般大小的斗室,也是價值不菲,怎麼能教「寒士」歡顏呢?所以杜甫是注定不能入籍香港的。  文化在典型的商品社會的香港,是「無價的」——沒有價值的,香港從來以商業都會自詡。炒股是人之常情,講文化是精神病。世界其他大都邑如巴黎、倫敦、紐約、東京等,除了商業很發達,文化底蘊也是很豐厚的。管治香港的港英政府和特區政府的衮衮諸公,熱衷於講經濟、談企管,卻避而不談文化,所以香港的文化從來是自生自滅,損失的不只是市民,也是香港社會。文化是靈魂,一個都會如果沒有文化,再繁榮再發達也跟眼下的內地大款一樣,雖然腰纏萬貫卻掉了靈魂——落得一副暴發戶的嘴臉。香港科技大學校長朱經武教授日前接受本刊訪問時說,如果沒有文化,科學形同建在沙漠上,可見文化是社會的靈魂。  一位學界的朋友說,特區人每一個心孔都填滿了金錢,滿腦子除了錢,還是錢。為了錢,什麼都可以押上去。走筆至此,我不禁想起早年負笈美國時讀到的一則《上帝的忠告》,很有現實意義,不妨摘錄如下,也許可以起一點清涼作用﹕  有人在夢中見到了上帝。  上帝問他:你想知道什麼?  你感到人類最奇怪的是什麼?  上帝答道:人類厭倦童年生活,急於長大,而後又渴望返老還童。  人類犧牲自己的健康來換取金錢,然後又用金錢來恢復健康。  人類對未來充滿憂慮,但卻忘記了現在;於是,人類既不生活於現在之中,也不生活於未來之中。  人類活著的時候好像從不會死去,但是死去以後又好像從未活過。  他又問:你有什麼要告訴人們嗎?  上帝笑著答道:一生中最有價值的不是擁有什麼東西,而是擁有什麼人。  富有的人並不擁有最多,而是需要最少。  金錢可以買到任何東西,但卻買不到幸福。  其實金錢既買不到幸福,也買不到時間和文化,因為後者是永恆的。  「上帝的忠告」是有點老舊褪色了,不管怎樣,也許是一線文明的曙光。  香港回歸十周年,其間港人如乘一葉扁舟,受狂風狂浪的衝擊,險象環生,近年才得以喘一口氣,冷暖自知。我們特組織了「見證回歸十年誌」系列文章,執筆者都曾是回歸十年的見證者,或參與重大事件的決策者,或重大歷史事件的親歷者,或目睹十年變化的前線傳媒人、文化人,各抒己見,讓讀者重溫這段具歷史性的時刻和悲欣交集的心緒,也許可以起一點溫故知新、痛定思痛的作用。  新年伊始,本刊請了知名設計家靳埭強先生為《明月》重新包裝設計,盼能一新耳目。不管怎樣,生活本身是一闋美麗的曲子,人生本應是一頁樂章,是值得珍惜的。恭祝讀者新年康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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