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中國人 (韓應飛)

  不久前,在日本一所私立大學的課堂上,一位日本女學生善意地對我說﹕「老師,您最喜歡的一句話是什麼?你能用漢語說給我們聽嗎?」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最喜歡的一句話是什麼,所以我一下子竟答不上來。三十多個學生看着我,提問的那個學生更是用期待的目光。我只好說,讓我想想。我想了大約一分鐘的時間。然後,我對大家說,我最喜歡的一句話是﹕「我是中國人。」我用日語解釋了其意思,又將這句話寫在黑板上,並再一次念給他們聽。  事情已過了一段時間,但我常常想起那時的情景。我想起提問的學生在聽了我的回答後,以很認真的神情說﹕「謝謝!」  可以想像,提問的學生一定是想知道我自勉的格言、我的座右銘,或者是反映我人生準則及世界觀的一句我喜歡的偉大人物的名言。但是,我的回答僅僅是道出了一個事實。然而,這個事實是我極為看重的。而且,我認定今後的人生之路將主要是圍繞着這一基本事實延伸下去。因此,對我來說,「我是中國人」這句話比我喜歡的任何格言警句都更能準確地反映我的現在和未來。  回想起來,我大學時第一外語為日語,大學本科和碩士研究生的畢業論文都是關於日本經濟的論題。一九九三年我來到日本後,曾經想過在適當的時候申請加入日本國籍的事。然而,我的想法不堅定。大概還不到兩年,我就徹底打消了加入日本國籍的想法。我覺得,我不是日本人,我要日本國籍幹什麼?曾記得,一九九六年在日本的國立大學讀碩士學位時,和一個韓國籍老師討論過外國人在日本的處境等問題。我告訴他,我二十八歲來日本,既有的價值觀已經不可改變了,即使我加入了日本國籍,在骨髓裏也依然是一個中國人;所以,我不會加入日本國籍的。韓國老師表示尊重我的想法,但他說,不入日籍的話,在日本工作、生活,為日本社會做貢獻、交稅,就不能享有與日本人同等的權利,所以,應該加入日本國籍。他認為,既然要長期在日本生活,那就只有加入了日本國籍,才能有力地主張自己的權利。  那以後,已過去十多年。我依然清晰地記得韓國籍老師說話時的認真和有邏輯的表達。我承認他的主張有一定的道理。然而,我還是不能改變自己的想法。我的想法與其說是基於理性思維,不如說是出於強烈的情感。近幾年,有私交很好的朋友勸我,不加入日籍,但可以申請永住資格(相當於美國的綠卡)。但我卻依然是每隔三年去申請延長工作簽證。朋友說,即使你將來回國也沒關係,永住資格來去自由,很方便。我感謝朋友的關心,但我說,如果哪天我回國了,我就再不會來到日本了。朋友又說,這說不準,人生當中有很多機會和選擇嘛。我回答,我一旦離開日本,不僅不打算再踏上日本的土地,而且在中國也將不再使用日語,我相信我不用日語也能找到工作。  我不是和任何人賭氣。我覺得不放棄中國國籍,是不需要有什麼邏輯證明的結論。我就是中國人,這是我人生中的一個最基本的事實。我怎麼會變成日本人呢?我根本就不是日本人!  無獨有偶。去年十二月,在從東京飛往北京的飛機裏,鄰座的一位大姐竟然與我的想法極為一致。這位大姐曾是知識青年,上山下鄉後,考上北京郵電學院,二十多年前來到日本。談到加入日本國籍和申請永住資格的事,她說﹕「我想都不想。」我說,我也一樣,我總覺得,我為什麼要加入日本國籍呢?我還說,有朋友說,至少申請了永住資格,省得三年一次去入國管理局,省不少時間,也省錢,省麻煩。這位大姐說,那點兒時間,那點兒錢,那點兒麻煩,算什麼!我也道出了自己的心境﹕算什麼呢?  對,我不申請加入日本國籍,也不申請永住資格。這不需要論證,不需要分析,也不需要再三斟酌其利弊。我是中國人。我看重這一基本事實。還有,我的姓,也是不能改變的。那是與生俱來的。名可以改,但改的話,只是想加入我母親的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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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業定價訣竅 (張大朋--現代企管.財經小品)

  上期我們提到了「定價」是一門大學問,正確的定價策略對於經營一盤生意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定價不單是指生產的商品,還牽涉到更廣泛的範疇,舉一個例:地產代理業。  要促成一宗交易,需要許多不同崗位的人共同努力完成:地產代理公司提供品牌、辦公場地、資料庫、後勤支援,而高級經理、區域經理、分店經理、小組組長,以至前線營業員每個人都有貢獻,佣金應該如何分配呢?每家公司都有自己的制度,公司愈大制度愈複雜,而利益分配的機制也是隨著市場的變革不斷變化,誰的制度最合理、最有效,也許就決定了誰能成功。  利益分配的天秤究竟是如何擺動的呢?這要從參與各方的「議價能力」說起。  第一,彼此角力的,是地產代理行及他們的委託人——樓宇的買賣或租賃方。記得二十年前,地產代理業還沒有形成現在中原、美聯兩大行壟斷的情況,當時的代理是小經紀行的天下,樓宇賣方是無需付佣金的,買方付樓價的百分之零點五作佣金,甚至這百分之零點五也是可以講價的。由於代理行眾多、分散、彼此競爭,因此沒有議價能力,當時經紀行的收費真是很低的。漸漸地,地產代理行形成了「兩大」壟斷的態勢,也就是說「代理」一方的議價能力大大增強,業主或準業主要多付一些佣金了!我相信地產代理行集中壟斷的趨勢仍會持續。隨著「兩大」有了更大的市場佔有率,「代理」可能會要求更高的佣金。  第二,彼此角力的,是代理行的員工及公司。  隨著代理公司的品牌更有名,掌握的市場資訊愈多,公司會較少依賴個別員工的個人客戶網絡,因此在佣金分配方面也會向公司利益傾斜。上面提到的兩種趨勢已經存在相當長時間了,相信仍會持續下去。  對地產代理公司來說,每百分之零點一的佣金都要精心計算。如果給員工太多,則公司賺少了;如果給得太少,又怕員工流失。如何「定價」,如何從客戶處得到更多,又如何合理地減省開支,成了管理層核心的工作,要經常檢討。  類似的行業還有直銷公司、保險公司等等。  對於自己開業的專業人士,例如醫生或會計師,正確的「定價策略」也是非常重要的。以一位自己開業的醫生來說,即使開出的藥方是一樣的,但不同醫生的收費可以有很大的差異,因為醫生對於病情的判斷,所用藥劑量的多少可以是不同的,效果也可以是判然有別的。對於「好」的醫生 (有名氣,也是一種品牌),病人願意支付較高的診金。當然診所在中環還是在屋邨,醫生本身的學歷、資歷都是形成品牌的重要因素。最常見的、易犯的錯誤是低估自己,診金定得太低,病人反而會質疑醫生的水平。  如果病人很多,是否可以考慮小幅提價?即使高額診金使病人減少,但增加的收費能彌補流失的病人,達到最高的診金收入。其實,一個成功的開業醫生,高超的專業水平及誠懇的服務,可能佔了成功要素的八成,另有兩成是跟病人溝通的技巧、營造自己專業形象的技巧,以及營運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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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畫好水彩而寫油畫 (歐陽乃霑)

  開始學畫時,以街頭為課堂,畫了大量的素描速寫,鍛煉繪寫技巧。繼而畫水彩畫。水彩畫看來簡單,其實要畫得好,頗不容易:要恰如其分地掌握色彩、空間、遠近關係等,需要解決的問題很多。  一九六○年代,嘗試畫油畫。油畫的表現力強,能解決水彩畫不能解決的難題。這個時期,我同時對水墨畫深感興趣,每個星期天帶着畫具,跋涉港九郊野,畫樹林、瀑布、山石結構,引證中國山水畫的皴法和運墨繪寫技巧。用引證的方法,比臨摹古畫所得的實際知識多。  將油畫、水墨畫的知識融和在水彩畫中,在技巧上豐富了我水彩畫的表現能力。這不是說將油畫顏料畫在宣紙、水彩畫紙上,或稀釋了油彩顏料寫在油畫布上製造水墨畫或水彩畫的假象。不是嫁接、製造混血兒,而是打通水彩的經脈,以油畫的調色方法調出水彩細緻的色彩效果,或以水墨渲染的濃淡乾濕技巧用在水彩畫中,擴大水彩畫描繪技巧。「物我兩忘,就是創作」  踏入新世紀,我嘗試將水彩畫提升到新的境界,借油畫可以反覆塗改之便去探討表達主題的方法。創作《前世今生》時,我在背景上畫上「女」字的象形文字,嘗試將古代和現代的形象併合在一起,讓畫的內涵更豐富。是寫生同時也是創作,寫生是書寫生命,描寫物象的同時也表現自我。  創作不等同在室內造畫。創作也可以在畫室外進行。寫生的時候,主觀地選擇素材,或借景重新編排自己所需要的畫面。主客相融,物我兩忘,就是創作。當然,在外面寫生取得素材,在畫室內加以發揮,同樣也是創作。我曾在粵西西江岸邊的長灘寫生,早上綠草上露水未乾的景色很感人;但是單有景,尚欠情,便在畫上安排了人物。原來頗滿意的作品,回到畫室再仔細端詳,又覺得不合心意。首先是畫幅尺寸比例未能表達長灘的氣勢,其次是露水未乾的特點不充分。於是重畫了一幅水彩畫,仍未滿意。又以油彩重畫,且加闊畫面,增加新的設想,例如﹕畫上的人物走向哪裏?他從何處來?背着的是什麼東西?這很難在畫上說清楚,那就用文字來拓展畫上的內容吧,好像中國畫的題詩。  這讓觀眾有更多的想像空間。一幅作品由作者創造了基本的想像基礎,還得觀眾共鳴和發發揮想像,使作品更完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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