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羽生小說與六十年代武俠電影 (岳 清)

  梁羽生,新派文藝武俠小說的開山祖師。在八九十年代,他的作品多次被改編成電視或電影。武俠小說刺激電影創作  三四十年代已成名的演藝人,如張瑛、梅綺、李清、容小意、張活游、羅艷卿等,在五六十年代已步入中年。他們再不能以年輕時的姿態繼續主演片子,如何尋求演藝事業的突破呢﹖適逢五十年代中期武俠小說熱潮興起,電影製作人把握良機,為香港電影打了一支強心針。  有些演員的實際年齡比起原著人物成熟得多,有些演員則從未演出過武俠片,但憑著他們的精湛演技和悉心演繹,卻為香港創出寫實文藝武俠電影的新路向。如《七劍下天山》,張活游少有的武俠造型演凌未風,梅綺則分飾納蘭明慧和易蘭珠兩母女。甘草演員李月清、黃楚山在《白髮魔女傳》罕有地扮演武功卓絕的人物。《江湖三女俠》出現一個新穎組合,就是容小意、夏萍和上官筠慧。  製作公司中最突出的要數峨嵋電影公司,其掌舵人是著名導演李化。峨嵋曾經製作過多部梁羽生和金庸小說改編的粵語電影,是兩位名家小說電影化的第一代製作,堪稱意義重大,為日後的改編作品留下參考藍本。  寫實文藝武俠電影的時期大約由一九五八至一九六六年。由於篇幅所限,在此僅列舉兩套當時最具特色的電影來作討論。《白髮魔女傳》   梁羽生小說的第一代電影版本於一九五九年公映,首先是《白髮魔女傳》(先後共三集)。主角分別為張瑛(飾卓一航)、羅艷卿(飾練霓裳,外號玉羅剎)、胡笳(飾鐵珊瑚)、林蛟(飾岳鳴珂)、石堅(飾鐵飛龍)、李月清(飾紅花鬼母)、袁小田(飾金獨異)、黃楚山(飾白石道人),由林炎(即李化的別名)導演,峨嵋出品。  由於電影有時間的限制,製作上只能挑選適合的小說情節加以改編。《白髮魔女傳》在第一、二集,明確鋪排了兩組主線故事。一是以卓一航和練霓裳的愛情為經,二則以鐵珊瑚和岳鳴珂的姻緣為緯。當中加插了鐵飛龍認練霓裳做乾女兒,紅花鬼母和練霓裳比武,金獨異追捕岳鳴珂,武當四老的頑固執著等情節,還有明末國家衰敗、李闖王起義等狀況展現在觀眾眼前。  《白髮魔女傳》大結局,其中兩場重頭戲,把原著第二十回《一曲簫聲竟成廣陵散 多年夢醒慚作未亡人》,和第二十六回《劍闖名山紅顏覓知己 霞輝幽谷白髮換青絲》拍得細緻入微。  首先在明月峽,鐵珊瑚被金獨異、應修陽等人挾持,岳鳴珂為救知己,拼了性命。鐵珊瑚不願愛郎冒險,決意和金獨異同歸於盡。從此岳鳴珂和鐵珊瑚天人永隔。胡笳和林蛟一對新鮮拍檔,令人眼前一亮。  到玉羅剎心念俱灰,獨自上武當山尋找卓一航。卓一航內心交戰,處處矛盾,面對玉羅剎和四位師叔,兩面都難以討好,難以取捨。玉羅剎連續追問卓一航將來日子如何,才把一航迫出些力量來。  武當四老圍攻玉羅剎時,卓一航的癡癡呆呆、不知所措,和玉羅剎的瀟瀟灑灑、落落大方成強烈對比。張瑛和羅艷卿的演技恰到好處,不知不覺,觀眾都同情這個懦弱無能的卓一航和喜怒無常的玉羅剎。《雲海玉弓緣》   一九六六年公映的《雲海玉弓緣》是梁羽生小說改編電影中,首部彩色國語片,令此片別具紀念價值。傅奇(飾金世遺)、陳思思(飾厲勝男)、王葆真(飾谷之華)、平凡(飾孟神通)、李次玉(飾厲盼歸)一同演出,由張鑫炎、傅奇聯合導演,並由劉家良和唐佳擔任武術指導,長城電影公司出品。據說傅奇導演此片,十分用心揣摩角色。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片中的三角戀關係,金世遺無奈地糾纏於厲勝男和谷之華之間。  由於孟神通(谷之華的生父)和厲家有血海深仇,厲盼歸設機關對付他,兩人各懷心計,雙雙爭拼而命斃。厲勝男處處為金世遺著想,後來傷重不治。厲勝男於花燭之夜,面對金世遺含笑而逝。而金世遺本以為自己愛的是谷之華,直到厲勝男死去,才深悔不已。  傅奇、陳思思等眾位演員表現優異,所以《雲海玉弓緣》被譽為寫實文藝武俠電影的里程碑。(節錄自岳清著《光影尋源——解構一九四九—一九六九香港電影的繆斯》,將於五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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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武俠小說略談(節錄) (梁羽生)

  …………  中國的武俠小說最早是作為「傳奇文學」的一支,起源於唐代中葉安史之亂之後、藩鎮割據的時期,算起來也有一千多年的歷史了。  但關於「武俠」的記載,則還要早得多。遠在漢代,司馬遷《史記》中《刺客列傳》裏的荊軻、聶政,《游俠列傳》裏的朱家、郭解,就都是「武俠」一流人物。但這些「列傳」屬於「傳記」體裁,並非小說寫法,所以還不能稱為「武俠小說」。不過,唐代的武俠小說,也頗有受到《刺客列傳》與《游俠列傳》的影響的,因此敘其淵源,順帶提及。  武俠小說在唐代藩鎮割據時期興起,這是有其歷史原因與社會背景的。  唐代的「藩鎮」可以比作民初的軍閥,各佔地盤,互相攻伐。因為天下擾亂,藩鎮專橫,所以,人們希望有一種能夠替他們抱打不平的俠客出來。「武俠小說」的興起,便是這種心理的反映。  另一方面,由於割據的軍閥,互派刺客,刺殺政敵。刺客的本領,被渲染誇大,演成很多神奇的傳說。這也是唐代小說的另一社會因素。  …………  到了宋代,民間「說書」(講故事)的風氣盛行,民間藝人(宋代稱為「說話人」)根據傳說編造的故事稱為「話本」。說話人所講的故事,大都是英雄豪俠的故事。最著名的《水滸傳》中的許多英雄故事,就是宋代「說話人」的集體創作,早就在民間流傳了的。元末明初施耐庵將這些故事經過藝術的加工和整理,成為現在通行的《水滸傳》。  …………  歐洲在中世紀也曾流行過武俠小說,稱為騎士文學。西方小說中的「騎士」和中國小說的俠客,抑強扶弱,不相同處是﹕一、西方的騎士必定要認定一個「主人」,效忠主人;二、是「騎士」稱號,必定要國王或至少什麼大公爵之類封與,而中國的「俠士」則是民間尊敬的稱號;三、西方的騎士總是效忠君王,維護「聖戰」(即為擁護基督教而戰),而中國傳統小說中的「俠客」儘管不敢反對皇帝,但也還有許多獨往獨來,笑傲公卿的人物。因此,儘管以今天的眼光來看,中國傳統小說中的「俠客」還有很多缺點,我還是認為,他們要比西方的「騎士」可愛得多。(本文收錄於梁羽生散文集《筆不花》,香港三聯書店,一九八九年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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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羽生生平年表

1924年4月5日  生於廣西省蒙山縣文圩鄉屯治村,原名陳文統。1929年     開始認字,其父教念唐詩,5歲已懂背誦唐詩三百首。1930年     讀小學期間,其父教授《古文觀止》一類文言文功課。1932年     跟外祖父劉瑞球學做詩詞、對聯。1938年     因病停學半年,其間在家讀宋詞,能背數百首。1944年     拜簡又文為師。1945年9月    隨簡又文到廣州,考入嶺南大學,初念化學,後修經濟,但亦選修中國通史,為金應熙的學生,受其影響頗深。1946年     參加「藝文社」,自此對文史興趣遠超主修的經濟。1949年1月    嶺大畢業。7月       進入香港《大公報》,初任翻譯,十二月改任副刊助理編輯。1950年2月    升任副刊編輯。1953年3月    調任《新晚報》副刊《下午茶座》編輯,後又兼任小說版編輯。1954年1月17日  連載第一部武俠小說《龍虎鬥京華》。1955年9月    調任《大公報》副刊《大公園》主編。1956年     與金庸、陳凡(百劍堂主)合寫《三劍樓隨筆》。1962年8月    改任《大公報》撰述員。1964年1月    主編《大公報》文史周刊《古與今》。1966年5月    完全解除報館的編務工作,但武俠小說仍繼續在各報連載。1983年8月    停止寫作武俠小說。1986年6月    正式退休。1987年9月    移民澳洲悉尼。1994年6月    發現膀胱癌,切除後,十月又復發,動第二次大手術,後痊癒。2009年1月22日  病逝。(資料來源:《名士風流──梁羽生全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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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刊刊載的梁羽生文章

《金應熙與陳寅恪師門恩怨細析》 1998年6月《一字之差》 1998年7月《展藝華堂信有緣》 1998年8月《圍棋世界兩新星》 1998年9月《誰能打敗李昌鎬》 1998年10月《從〈雷雨〉到〈我愛耍花槍〉》 1998年11月《國際象棋在中國》 1999年3月《亦狂亦俠 能哭能歌--憶念《大公報》前副總編輯陳凡》 1999年10月《不拘規格的名聯》 2000年4月《胡政之.贊善里.金庸——《大公報》在港復刊軼事》 2002年10月《榮辱關懷見性情》 2003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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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羽生三十五部武俠小說一覽表

武俠小說作品 初次發表時間 刊載報章(香港)《龍虎鬥京華》 1954年1月20日-1954年8月1日 《新晚報》《草莽龍蛇傳》 1954年8月11日-1955年2月5日 《新晚報》《塞外奇俠傳》 1955年-1957年 《週末報》《七劍下天山》 1956年2月15日-1957年3月31日 《大公報》《江湖三女俠》 1957年4月8日-1958年12月10日 《大公報》《白髮魔女傳》 1957年8月5日-1958年9月8日 《新晚報》《萍蹤俠影錄》 1959年1月1日-1960年2月16日 《大公報》《冰川天女傳》 1959年8月5日-1960年12月18日 《新晚報》《還劍奇情錄》 1959年11月-1960年5月 《香港商報》《散花女俠》 1960年2月23日-1961年6月22日 《大公報》《女帝奇英傳》 1961年7月1日-1962年8月6日 《香港商報》《聯劍風雲錄》 1961年7月3日-1962年11月25日 《大公報》《雲海玉弓緣》 1961年10月12日-1963年8月9日 《新晚報》《冰魄寒光劍》 1962年-不詳 《正午報》《大唐游俠傳》 1963年1月1日-1964年6月14日 《大公報》《冰河洗劍錄》 1963年8月24日-1965年8月22日 《新晚報》《龍鳳寶釵緣》 1964年6月25日-1966年5月15日 《大公報》《狂俠天驕魔女》 1964年7月1日-1968年6月23日 《香港商報》《風雷震九州》 1965年9月22日-1967年9月28日 《新晚報》《慧劍心魔》 1966年5月23日-1968年3月14日 《大公報》《飛鳳潛龍》 1966年11月-不詳 《正午報》《俠骨丹心》 1967年10月5日-1969年6月20日 《新晚報》《瀚海雄風》 1968年3月15日-1970年1月21日 《大公報》《鳴鏑風雲錄》 1968年6月24日-1972年5月19日 《香港商報》《遊劍江湖》 1969年7月1日-1972年2月4日 《新晚報》《風雲雷電》 1970年2月9日-1971年12月31日 《大公報》《牧野流星》 1972年2月16日-1975年1月13日 《新晚報》《廣陵劍》 1972年6月3日-1976年7月31日 《香港商報》《武林三絕》 1972年10月1日-1976年8月16日 《大公報》《絕塞傳烽錄》 1975年2月12日-1978年4月10日 《新晚報》《劍網塵絲》 1976年9月1日-1980年1月26日 《大公報》《彈指驚雷》 1977年5月1日-1981年3月9日 《週末報》《武林天驕》 1978年5月2日-1982年3月9日 《香港商報》《幻劍靈旗》 1980年1月27日-1981年3月 《大公報》《武當一劍》 1980年5月9日-1983年8月2日 《大公報》(資料來源:《名士風流──梁羽生全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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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談「美國必然沒落」 (卷首語-潘耀明)

  一代新派武俠小說宗師梁羽生下世,海內外華人文化圈無不痛惋。梁羽生、金庸的文名,都是在《大公報》鵲起的。梁羽生晚年為本刊寫文章,其中有一篇文章特別提到當年在香港恢復《大公報》的胡政之對美國的批評,今天讀來,頗切中要害。原文如下:  胡政之逝世後,查良鏞寫了一篇題為《再也聽不到這些話了》(1)的文章,其中一段話就是胡政之對小查、老謝(2)說的。胡政之談到美國人,說:「膚淺,膚淺,英國人要厚實得多。你不要看美國現在不可一世,不出五十年,美國必然沒落。這種人民,這種行為,決不能偉大。」查良鏞寫道:「近來看了一些書,覺得胡先生這幾句真是真知灼見,富有歷史眼光。」說的也是,像胡政之這樣的智者,思想敏銳,論斷往往超前,預測失準,不足為病。天道周星,物極必反,只爭遲早而已。(3)  有「左手算盤右手筆」之稱的胡政之,對當年有「世界警察」稱號的美國,很不以為然,預期「美國必然沒落」。這一預見,套梁羽生的話說是「超前」的,但放諸今天美國的形勢而言,卻是「富有歷史眼光」(金庸語)的。  美國的建國和華盛頓所揭櫫的自由、平等的精神,可說是發聾震聵的,為世人帶來新的憧憬。但是美國政黨政治發展到後來,已是弊端畢現,面臨了嚴峻的挑戰。小布殊執政八年,窮兵黷武,惡形惡相,使美國形象大損,加上國債高築,經濟陷入困境,令人大失所望。去年的一場金融海嘯,已經使貌似強大的美國掉入萬丈深淵了。  美國的建國元勳,曾起草了確保法制和人權的憲章,但小布殊出兵伊拉克卻缺乏法理依據,並且明目張膽地踐踏聯合國和平憲章,造成伊拉克廣大平民老百姓的傷亡。  眼前金融海嘯已使西方特別是美國經濟體制暴露不少漏洞和瑕疵。新上任的奧巴馬總統在任職演說中,已公開承認美國「正處於危機中」(4),美國經濟大大受到削弱,「這不僅是一些人貪婪和不負責任的後果,也是我們在做出艱難抉擇,為國家進入新時代進行準備方面的共同失誤所使然。」(5)無疑,這正是美國問題癥結所在和衰退的因果。  一九七六年西方知名經濟學家亞當斯密(Adam Smith)在《國富論》中,提出走放任自由經濟模式,並由市場作自我調節,導致一九三○年美國經濟大蕭條。一九六四年,美國總統詹森(Lyndon Baines Johnson)首先提出「大社會」的概念,之後並成為西方國家所奉行的圭臬,即「大社會小政府」的治政方針和理論根據。近二十年,美國幾乎放棄了對金融機構的監管。半個世紀以迄的實踐,這似已行之有效的做法,卻在一場金融海嘯中顯得捉襟見肘,所謂冰凍一尺,非一日之寒。一些大企業為了一味追求高利潤,已達到不擇手段的地步,其中不乏嚴重違反商業道德的做法,如瞞天過海的馬多夫大騙案等。至於某些大公司的管理層,在經濟不景、公司嚴重虧損下,仍然可以享有高工資、高花紅,甚至供其揮金如土的巨大娛樂預算,令人們所不齒。這正是缺乏有效監管機制所致。  看來美國頻頻推出的救市方案,也是進退失據的,正如英國《金融時報》專欄作家明肖(Wolfgang Münchau)指出,在這關鍵時刻,美國政府不考慮檢討內部的財政政策、貨幣政策,與全球其他國家取得協調,共渡時艱,反而指責中國操縱匯率,美國國會甚至把「買美國貨」的條款塞入經濟刺激方案。(6)這等舉措,豈是泱泱大國所為!  六十年代,美國政論家David Cushman Coyle已提出一種集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經濟制度的優點之大成的制度,名為「混合制」(The Mixed Economic Structure),他在《邁向大社會》(Breakthrough to the Great Society)指出:「在混合制度中,好幾百萬人都在進行他們自己的計劃,中央政府觀察全盤的缺點,以協調各種因素,並且利用它自己的影響力來恢復有效的平衡。例如,若是花在消費性奢侈品上的錢太多,而教育經費不足,政府有權增加奢侈品的稅率,把錢用於教育。……」(7)  人類社會發展到今天,還沒有一種相對健全而切實有效的社會、經濟制度可資沿用的。所謂吃一塹,長一智,一場金融海嘯,正是人們對全球的經濟體制和社會體制進行全面探討和審視的時候了。注:(1)查良鏞:《再也聽不到這些話了》,《大公報》,一九四九年四月二十一日(2)指當時擔任《大公報》翻譯的查良鏞和擔任《大公報》經濟版編輯的謝潤身(3)梁羽生:《胡政之.贊善里.金庸──〈大公報〉在港復刊軼事》,本刊二○○二年十月號(4)(5)美國總統奧巴馬就職演說,二○○九年一月二十日(6)英國《金融時報》,二○○九年二月九日(7)Coyle著、謝叔斐譯:《邁向大社會》,今日世界出版社,一九六七年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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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承耀--人生小語

當你認為你一生已有成就,得到豐富的經驗和有了難忘的歷程後,與此同時,你又有一些失落的感覺和一種茫然的缺憾。眼下能否繼續對社會和人生作出貢獻?我不禁想到這句箴言:「無為,坐忘,用平常心做平常事。」無為,是極端有為才能達到無為的觀念。坐忘,是充滿知識而不為其所惑。平常心,是回復童真而不是感情用事。尋常事是要用理性態度去化解困難,但又煩不經心的。這其實是向真理之路漫行,窮究宇宙的妙諦,是一種超凡境界,千萬別誤解為避世厭煩的心境,而是一種積極的人生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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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慵懶政客振作 (明 肖 撰;夏 瑞 譯)

  讓我們琢磨一下這些數據:德國去年十二月工業生產的年跌幅是百分之十二,西班牙是百分之二十,日本是百分之二十一。韓國今年一月的出口比去年同期減少了百分之三十二點八。國際航空運輸協會表示,去年十二月全球的國際航空貨運量與前年同期相比下降了百分之二十二點六。這意味着全球經濟前景可能比我們原來想像的要糟糕得多。經濟衰退快而急   奧洛克是位於愛爾蘭首都都柏林的三一學院的經濟學教授,他估計,上個世紀的大蕭條期間,全球貿易從峰頂到谷底的跌幅大約百分之二十五;他認為,如今的全球貿易跌幅還沒有那麼糟糕,但根據現在的表現來看,我們正朝着那個方向迅速移動。全球經濟在一九二九年至一九三二年所遭受的苦難,可能會在今天濃縮到不足一年的時間裏發生。經濟衰退,產品市場和資本市場之間的密切聯繫當然是部分原因,但全球貿易急劇崩潰的速度仍然令人震驚。可怕的是,我們並不真正理解有什麼事情正在發生。  幸而,也有一些令人鼓舞的消息。衡量全球貨運成本的波羅的海乾散貨綜合指數(Baltic Dry Index)已經有所回升:去年十二月該指數從頂峰下跌了百分之九十四,如今的跌幅只有百分之八十六。該指數也是衡量全球貿易的一個波動性很大的指標。是否「大蕭條」?   那麼,這次的危機是否會被後人稱為二十一世紀初的「大蕭條」?這要看你如何界定「大蕭條」的含義。你可以根據單一國家的失業率來定義「大蕭條」,但由於失業率是一個滯後的指標,你不會知道你現在是否處於「大蕭條」之中,除非在一段時間之後。你也可以根據經濟增長從峰頂到谷底的跌幅來定義「大蕭條」,選擇一個合適的整數(例如百分之十或百分之二十)作為「大蕭條」的界限。  根據一項預測,日本經濟目前的年跌幅將接近百分之十。如果我們把GDP從峰頂到谷底下跌百分之十定為「大蕭條」的界限,那麼,已經有幾個國家正在步向「大蕭條」。即使根據更為嚴格的界限來衡量,愛爾蘭也正在步入「大蕭條」。除非今年第三季度開始出現經濟復甦,否則步入「大蕭條」的國家數目還會增加。慵懶政客浪費時間  考慮到全球貿易和經濟增長的急劇下滑,人們自然會預期決策者們在不停地開會,以協調財政政策、貨幣政策,甚至匯率政策。但恰恰相反,美國新財政部長卻在指責中國操縱匯率,美國國會也把「買美國貨」的條款塞入經濟刺激法案;在歐洲,事實證明,法國和德國領導人無法在今天重建那種曾在昔日類似危機中興盛的關係。  我能理解人們對那些用納稅人的錢為自己發獎金的大銀行家們感到憤怒的原因,但沒有一個社會團體(甚至包括信用衍生品交易員)對全球經濟造成的損害能夠比得上慵懶的當代全球政客。  如果人們追溯到目前這一階段的危機的開始之時,也就是去年九月中旬雷曼兄弟崩潰之日,就會發現政客們至今已浪費了近五個月的時間。在這段時間裏,大部分的辯論都集中在國內經濟刺激計劃的規模和內容。而一些國家甚至要等到今年下半年才會開始實施這些經濟刺激計劃。全球經濟還會收縮  如果各國領導人能夠制訂一個更快速、規模更小的全球協調計劃,那麼,全球的經濟狀況本應比現在的局面好得多。這一全球協調計劃本應刺激中國、日本和歐元區的內需、鼓勵美國公共部門的投資、幫助陷入困境的借貸者、調整全球金融業的結構。而全面貸款擔保計劃和問題資產救助計劃其實不過是一些恐慌性的措施。大灑金錢之後,金融業仍然處於同樣的脆弱狀態,因為各國政府懼於採取措施,以解決金融業更為深層的結構問題。  由二十國集團主辦的下屆重要的全球峰會要到今年四月才會舉行,在此之前,全球經濟還會進一步收縮。如果我們不那麼幸運的話,世界經濟可能會首先步向「大蕭條」(至少就全球貿易而言),隨後再步入類似上個世紀九十年代日本所經歷的「失去的十年」。(作者是英國《金融時報》專欄作家,原文刊登於二○○九年二月九日英國《金融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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