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運下的中國人 (曹景行)

  不管你喜不喜歡中國,也不管你贊不贊成北京舉辦二○○八年奧運會,八月八日這一天終究會改變你所處的世界,改變世界與中國的關聯。同樣,不管你喜不喜歡北京奧運的開幕式,也不管開幕式背後藏着多少「假唱」之類的內情讓你搖頭歎息或嬉笑怒罵,但全世界所有看了這場盛典的人都會意識到,中國的崛起已經成為不可改變的事實,只要未來中國自己不把自己鬧垮。  這就是美國總統小布殊堅定不移,要帶着全家老少到北京觀看奧運開幕式和比賽的原因,也是全球主要國家領導人幾乎全都到齊的原因。只要他們來到了鳥巢的開幕盛典上,在悶熱的暑氣中不得不全體搖起中國紙扇,如此這般的場面又通過電視鏡頭傳遍世界,就是北京的成功。至此,今年三月之後西方世界幾乎同時出現反對中國的激烈浪潮,就被開幕式的狂歡沖散成幾星白沫。世界只能看着中國強大   要知道,這可是奧運會第一次在共產黨執政的社會主義國家中成功舉辦;一九八○年的莫斯科奧運,因蘇聯入侵阿富汗而遭受世界許多國家抵制。當北京二○○一年七月十三日奪得奧運主辦權時,中國或許沒有充分認識到,這也等於是在所有反對、仇視、嫉恨、害怕以及看不起中國的人前面,揮動起一塊招惹攻擊的紅布。  當今年春天奧運火炬全球傳遞過程中出現那麼多的風波時,有人猜測中南海裏的決策者會不會後悔辦奧運是自找麻煩。但就像面對汶川大地震一樣,中國就這麼挺過來了。從不成功的莫斯科奧運到今天的北京奧運,二十八年間,蘇聯不見了,阿富汗還在打仗,主角卻換成了美國人,而中國已變得教世人認不出來,而且誰也奈何不得了。  尤其是,當北京奧運把全世界所有反對中國的勢力都聚集到了一起,顯示出可以顯示的全部力量,最後也「不過如此而已」;連那位多次出言不遜的法國風流總統薩爾科齊,再不情願也只能靦着臉到北京出席開幕式。國際政治的現實在於,當美國加上所有歐洲的北約盟邦都無法平服阿富汗和伊拉克,無法阻止伊朗的核子進程,也無法阻擋俄羅斯用軍事力量狠狠教訓格魯吉亞,世界就只能看着中國以自己獨特的方式(不管你喜歡還是不喜歡)發展為新的強國。體育強國 只剩中美   不必用年代久遠的東京奧運或漢城奧運為例,來預測北京奧運後的中國;即使不辦奧運,十三億人口的中國也正在成為與美國同一量級的國家。這些天的北京奧運金牌榜同樣表明,世界上真正的體育強國只剩兩個——美國和中國,而包括日本、俄羅斯、德國、意大利、英國等昔日的體育強國,如今只能跟韓國、澳洲一起,在第二等級的層面上爭高下。  金牌數當然不等於國家實力,但一個能夠把北京奧運辦成如此場面的中國,一個奪得了最多奧運金牌的中國,一定有相應的國家實力為後盾。北京奧運的意義,就在於它讓世界上的一大部分人口第一次真正看清了現實的中國、當代的中國,使得他們必須重新思考未來如何與中國相處。美國前總統列根的特別顧問班多(Doug Bandow)就已體認到:「中國正朝着領導全球的方向前進。中國能走多快、能走多遠,取決於中國人民,遠非那些中國之外的旁觀者所能左右。」  而像美國《新聞周刊》主筆扎卡里亞(Fareed Zakaria)等視野寬闊一點的人士,已經開始討論中國模式對「美國夢」的挑戰,就像當年美洲新大陸對歐洲舊大陸的挑戰那樣。NBC對北京奧運的轉播,獲得了大大超出估計的收視率;相應的,最近的一項民意調查則發現,受訪者的美國人不管傾向哪一個政黨,多數都贊同讓北京承辦這一屆的奧運。當然,他們中的多數也可能每天都享受着MADE IN CHINA的貨品。認清西方對中國的看法   二○○八奧運在北京舉行,成為整個世界對中國現狀和未來的又一次總體檢查和全面思考。但與此同時,北京奧運也像一面鏡子,讓中國更加能夠理性而現實地看清自己,看清自己在這個世界的真實形象、現實處境和確實位置。  當北京經歷千辛萬苦在二○○一年奪得奧運主辦權時,許許多多中國人都以為自己的國家終於得到了世界大家庭的接納,當做是國際社會承認中國地位的碑記。反過來,中國人也十分真誠而熱烈地希望擁抱全世界。把「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作為北京奧運的口號(而且先選定英文的One World, One Dream,再譯成中文),正反映了中國的單純甚至有點天真而笨拙。  直到北京奧運的日子越來越近,中國才恍然大悟「同一個世界」從來就不存在,「同一個夢想」更是一個純粹的夢想。你想把全世界都請到家裏來參加熱鬧非常的「派對」,你也願意傾己所有讓各方貴客賓至如歸,有的人卻往你的臉上吐口水,還要上門來給你的 「派對」攪局。於是中國人憤怒了,但同時也清醒了。  尤其是對法國。過去許多年,中國人一直以為法國是西方世界中最喜歡中國、也最願意跟中國交往的國家,中國也心甘情願把核電站、民航客機一類的巨額定單,一張張送給法國大公司。不料換了個總統說翻臉就翻臉,而且同中國特別過不去,甚至連法國的主流媒體和枱面上的政客,也都變成以抨擊中國的一切為時髦,還總希望中國也四分五裂,像原先的蘇聯、南斯拉夫那樣亂成一團。  於是中國終於認識到,儘管你改革開放了三十年,已經取得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西方主流社會還是會指着你的瘡疤罵你「獨裁政權」;儘管你已經加入WTO並且變成給富國提供各種產品以至億萬資金的「世界工廠」,他們還是把你視做「共產」異類,不讓你舒舒服服地辦成一屆奧運會。「鳥巢一代」的反擊   實際上,中國人也知道自己的短處,這些年來他們對自身體制弊病和官員劣迹的批判指責,早已比外界更加深刻、更加透徹,成為社會發展進步的主要力量。但無論如何,中國民眾無法容忍西方世界的那些人如此對待中國,尤其是中國的年輕一代越來越認同今天的中國的方向。他們開始反擊了,他們第一次在世界上真正顯示出了今日中國的實力,而且用的是一種國際「通用」的語言。  當中國開始「以牙還牙」的時候,法國薩爾科齊的調門立刻就低了下來。有趣的是,最先也是最有效讓西方國家感受到中國怒火噴發的,並不是中國政府或官方媒體,而是中國的平民百姓,他們同藏獨勢力和薩爾科齊之流幹上了。特別是那些現已獲得「鳥巢一代」佳號的「八十後」,率先打響了維護北京奧運的「自衛反擊戰」。  抵制家樂福的一聲號召,不用半天時間就傳到了幾乎所有人的手機上和電子郵箱裏,足以讓那些想同中國作對的國際巨頭「英雄氣短」。可以預料,任何一家北京奧運贊助商如果屈從於反對勢力而退出奧運,等於從此放棄中國市場。西方媒體最弄不明白的是,「為什麼那些最了解西方、最多接受西方事物的中國年輕人,恰恰是最愛國的一代?」為了奧運 願意犧牲   實際上,西方媒體也從來沒有弄明白過,舉辦北京奧運不只是中國官方意願,更是普通中國民眾的共同盼望。二○○一年七月十三日的晚上,是百萬北京民眾自發上街狂歡,才會讓江澤民等臨時起意登上天安門城樓的。我曾多次引用那晚在天安門廣場和長安街上採訪的香港有線電視記者張寶華的描述,她比當時在香港做電視直播的筆者感受更加真切。  從那一刻起,北京將舉辦的奧運,就是億萬中國人的奧運。  北京官方說辦奧運的全部投入約為三千億人民幣,如果加上各地的「隱形」開支(如為保「平安奧運」涉及的龐大費用),有人估計不下五千億之巨。但這還是中國老百姓付出的一小部分。這幾個月你如果在北京或中國的其他地方,處處可以發覺幾乎每個人都承受着為辦奧運帶來的種種不便以至損失。有位桂林旅遊業人士說 ,奧運讓當地的外來遊客大幅減少,政府為了奧運加強監管,又增加了業者的經營成本,但他們仍然為中國的每一塊金牌而歡呼,只是希望「生意能早一天恢復起來,因為有一家子人要養」。  而那位在奧運開幕式上讓世人聽到她《歌唱祖國》美妙童音的楊沛宜小朋友,並不在意出場的是另一個女孩,只要開幕式上有自己的聲音就滿足了。還有一個例子。那天北京五棵松體育館舉行美國「夢八」對中國隊的籃球比賽,一張門票可以炒高許多倍。但一位來自四川的男子看到有個美國大學生在雨中求票,就把自己觀賽的機會無償讓給了他。我猜,他是想讓那個美國「客人」對北京奧運有好的印象吧。開賽之後,每個場館裏入場的中國人突然變得文明禮貌許多,除了官方的一再「開導」,更重要的恐怕是誰也不想讓北京奧運在世人面前給搞砸了。  我相信還有千千萬萬中國人,為了能把奧運辦成辦好,都心甘情願付出辛苦和犧牲,做出了許許多多世界其他地方不可能做的事情。例如,奧運開幕式如此之規模,三年的籌備中參與者數以萬計,對外界每個人都能夠守口如瓶,可見他們對能夠參與此事的看重。還有幾十萬以至上百萬把鳥巢等場館及機場、道路等設施建造起來的農民工,他們到北京看奧運比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還有那些可能連電視直播都看不到的百萬志願者——中國的體制能夠調動全國資源來保證奧運的成功,但成功的真正基礎還在於民眾對中國舉辦奧運的普遍認同。把奧運當做自己的事   有人把二○○八年稱做中國的「志願者年」,不只因為奧運,更因為五月的汶川大地震,突然激發了中國民眾(特別是年輕人)的公民意識。這體現在千萬網民對藏獨及其支持者的「自衛反擊」,也體現在無數NGO(非政府組織)平地而起擁向四川災區。這是公民的自覺行為,而非現行體制運作的結果,甚至是對現行體制的一種突破。  這可能是二○○八年對中國執政黨和當政者提出的最重要的新課題。當今最具公民意識的中國年輕一代,可以支持當局的決策(如辦奧運),也可以為此而包容或者忍受執政者的不當(包括奧運舉辦過程中的許多差錯失誤,比如售票中的混亂,過份且擾民的安全檢查),但他們越來越不馴服於體制(組織)的指揮,而是把救災和辦奧運看作自己的事情,按照自己的思考來決定言行作為。「鳥巢一代」的真正含義也許就在這裏。  所以,當二○○八北京奧運成功落幕之後,北京當局如果還是按照傳統而陳舊的思路,只知道為自己歌功頌德而不敢正視其中的弊病、缺失和腐敗,只懂得文過飾非而不能對現行體制做出重大突破,以為奧運的成功就是靠政府的權力,無視甚至刻意排斥(而不是適應和容納)中國「公民社會」必然發展,那就實在對不起億萬真心實意支持奧運、辦起奧運的中國老百姓。當一個社會的公民對當政者由大致認可轉為普遍失望,由支持轉為懷疑和鄙視,由尚可容忍轉為不可容忍,社會危機立即到來,特別是在經濟也出現大麻煩的時候。  北京奧運對世界的影響是顯而易見的,但它對中國自身未來變化的影響卻很不確定。八月八日之後的中國一定會出現許多重大的變化,最大的懸念卻是中國會如何變。(作者是香港時事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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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奧容不下一個「江青」?  歌劇《茶》的荒誕風波 (江 青)

  今年三月,作者江青經港赴京,與本刊總編輯潘耀明會面。江青是著名表演藝術家,也是歌劇《茶》的執導、編舞和舞美設計。席間,潘邀請江青把去年十一月在瑞典斯德哥爾摩音樂節的演出,以及奧運期間即將在北京公演的《茶》的演出圖文並茂地向《明月》讀者介紹,江一口答允。豈料數月後,江來稿吐露的不是《茶》劇構思和創作經驗,而是一連串的不快事。而這一切,由她那「敏感」的名字「江青」開始。——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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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倫牡丹開  青春版《牡丹亭》歐洲巡演紀實 (白先勇)

  今年六月,青春版《牡丹亭》以精湛的演出登陸於世界戲劇之都倫敦和希臘。白先勇先生親自率團赴倫敦,從宣傳到演出,步步為營。倫敦的表演口碑載道,學術界、文化界一致給予在行的好評。白先生感動之餘,冷靜地指出,中國人尤其要重視自己的文化瑰寶。——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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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乏人文精神的奧運 (卷首語-潘耀明)

  我們以人們的目的來判斷人的活動,目的偉大,活動才可以說是偉大的。(1)——契訶夫  今屆奧運會,從開幕式到閉幕式的設計和中國選手在競技場中的整體表現,都是臻於美善和成功的,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這次中國在奧運所取得的驕人成績,彰顯了中國的崛起,整體國力的提高,也掀起了一片高昂的民族情緒。  中國奧運之路是十分艱辛曲折的。中國於一九五二年派出四十人的體育代表團參加在芬蘭赫爾辛基的第十五屆奧運會。之前因國籍問題的爭議忱誤了,結果中國運動員在賽程接近尾聲才赴會,鎩羽而歸。後來因為「兩個中國」問題,北京中國奧委會宣布退出奧委會。在睽違奧運二十一年後,北京中國奧委會於一九八一年在國際奧委會同意台灣以「中華台北」名義下出席,才重新涉足奧運會場。一九八四年七八月間在美國洛杉磯舉行的第二十三屆夏季奧運會,北京派出三百五十三人的龐大代表團參加,結果共獲得金銀銅三十二枚獎牌,實現了「零的突破」。這次中國運動員所取得的良好成績,牽動了海內外華人千千萬萬的心靈,當時筆者剛在美國,看到所有海外華文報章(不論左、右,無分黨派)都以大篇幅報道,美國華人為之歡欣鼓舞。台灣《中國時報》更以顯著位置報道,結果《中國時報》美國版為台灣國民政府所封殺,禁止《中國時報》台灣總部匯寄經費給美國版,從而使《中國時報》美國版因報道奧運會受到政治干預,並因此宣布停刊。  國際奧委會的宗旨,大要是增強各國運動員之間的友誼與團結,促進世界和平及各國人民之間的相互了解,發展世界體育運動。  和平、友誼、進步,是國際奧委會所追求的目標。可是奧運會經常蒙上政治的塵垢。第十屆奧運會選址在柏林,當時納粹德國已上台,不少國家反對在柏林舉行奧運會並加以抵制,但國際奧委會卻未能改變初衷,如期舉行,被視為德國法西斯行為粉飾並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政治介入奧運,奧運又被某些政治野心家所利用,使奧運會的宗旨備受蹂躪,這都是始料不及的。  古奧運會的起源,始於古希臘這個充滿神話色彩的城邦文化,除了體育競技,文藝比賽也是古奧運會重要內容之一。公元前四四四年第八十四屆奧運會首次進行了這項比賽。參賽的有詩人、作家、藝術家和演說家等。與其他項目一樣,勝利者亦可獲得奧運桂冠。有希臘歷史之父稱號的格羅多特參加了這次比賽,朗誦他的名著《歷史》中的某些章節,內容是頌揚公元前四九〇年在馬拉松河谷戰役中大敗波斯侵略軍的希臘戰士可歌可泣的事迹,獲得了冠軍。(2)  古奧運會,並不光是體育競技,它有着豐富的文化底蘊,它體現了人文精神的一面,所以是豐厚的。現代奧運,側重於體育競技和奪標,所謂和平、友誼,已乏人聞問,發展到今天,儼然是一項純國際體育運動了,這是它的悲哀。當然,也有人希望通過奧運來促進社會的民主自由,但這不過是一廂情願。缺乏人文精神的奧運會,只是淪為空洞、蒼白的口號而已。  今屆奧運會最轟動的新聞,莫如國人寄予厚望的跨欄手劉翔臨陣因傷黯然退場。這個令人「心碎」(傳媒用語)的消息,引起舉國譁然。不少網民甚至以極端的字眼,對劉翔冷嘲熱諷,甚至進行人身攻擊。劉翔退場引起如許巨大的反響,是因為國人對劉翔預期成功太殷切,以致失望愈大的心理情結所致。這一心理狀態正如莊子所指出的:「以瓦注者巧,以鈎注者憚,以黃金注者昏。其巧一也,而有所矜,則重外也,凡外重者內拙。」(3)意喻凡事太功利化、只計較成敗,對得失憂慮過多,往往反而會失敗。只求認真努力去做,不必期望過高,反而心安理得。即「有所為而為者,所重是在外。無所為而為者,所重正是在內。」(4)這裏所說的「外」者,大凡指名利得失,至於「內」者,則是一種物外的精神狀態,也就是人文精神所在,更具體到體育運動,應是「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精神。 注:(1)契訶夫:《契訶夫手記》(2)《奧林匹克大全》,人民體育出版社,一九八八年(3)《莊子.達生》(4)馮友蘭:《對成功預期過甚往往不能成功》。收於《品味人生》,湖南文藝出版社,一九九二年二月,頁二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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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並未禁止使用方言? (何友齊)

  容若先生在《排斥方言錯在何處?》(《明報月刊》二○○八年二月號)一文中說:「發達國家一般是民主國家,並無以強迫手段推行國語的事。以美國為例,更無所謂國語(英語只是通用語言,在法律上不能「統一」其他語言;反而州有州語,如路易斯安那州,以法語為州語)。」  路易斯安那以法語為州語的說法,不知有何依據?據我所知,路州並無法定官方語言,而日常通用的則是英語,根本不見法語的影子。州法中有關段落( ‘Louisiana’s Revised Statutes’ 43:204)僅說:有關法律程序的通告,應使用英語(shall be made in the English language),可附以法語副本(may in addition be duplicated in the French language)。  我十幾年前在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學讀語言學哲學博士學位期間,曾擔任本科學生的法語課程。其中不少是本州法裔學生,他們已有兩代以上不會說法語,除了法國姓氏,與一般美國學生毫無區別。原本以說法語居民佔優勢的州,已成為以說英語為絕對多數的州了。  路州法裔多為一七五五至一七六二年間遭英人排斥放逐的加拿大阿卡迪亞(Acadia)難民後裔,Cajun的稱呼即來自Acadian的諧音。美國獨立並買下路州以後,曾於十九世紀中葉和二十世紀一戰前後數度禁止法裔在公眾場合使用法語。說法語的學生在學校受到教師和同學責罰、侮辱、嘲弄。在家中父母也不再和子女說法語。二戰以後禁令不再,然而法裔已失去以法語為母語的傳統。  相形之下,大陸在推廣普通話的同時,並未禁止使用方言,更無消滅方言之意。各地方言一直廣泛自由使用,地方電台的地方話廣播和地方戲曲劇團也一直受到地方政府的扶持。反過來說,港、澳居民如今自動學習使用普通話,不正說明了普通話的用處?就連容先生也沒有用粵語來寫專欄文章,否則讀者豈不會少得多?容若回應   一、美國的路易斯安那州,面積十二萬多平方公里,居民(不論白人、黑人),世代使用法語,自一八一二年成為美國一州後,居民不斷被迫以英語取代法語在該州的官方語言地位,但他們不斷反抗,終於在一九六八年,州議會通過恢復法語在州內的官方語言地位,至今四十年。如果說路州「根本不見法國語的影子」,簡直發白日夢。這就等如說香港「根本不見粵語的影子」。該州何時變天?倒要請教何友齊先生指出具體日期。事實上,我寫路州一事已有多次,拙文備見各報,也曾為美國報紙轉載,幾十年來未見有人質疑。何先生是第一次。  二、大陸禁止方言,自北洋政府、國民政府乃至中共執政後,都有大量文獻可資參考。一九八六年趙紫陽當政時,才廢止這種政策,不過未能公然廢止,只是隱隱約約叫停,但這個「政策」從此名存實亡。關於這方面,我也寫過不少文章,僅在《明報月刊》上發表過不下十篇,不知何先生何以隻字不提?十年前,拙著《文學基本功》也略有說過,也是十幾年來,從未有人質疑。何先生也是第一次。我相信國人不會忘記中共禁止方言教學、禁止研究方言的書刊出版這些舊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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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康常--人生小語

生命是上主賜給人類最寶貴的禮物。每一天都有新的希望、新的挑戰、新的學習和新的體會。晨早起牀,第一件賞心樂事便隨之而來。十年如一日,我會以早泳開始快樂的一天。在冬天,不管天氣多麼寒冷,北風多麼凜冽,我都會一鼓作氣躍入泳池,不斷在冰冷的水中奮進,直至體溫開始下降為止。在夏天,早泳又會有另一番美妙的感受。我在過往三十年一直堅持每天早泳,全因游泳能強身健體,培養堅定的意志,並能保持心情愉快和穩定的情緒。無論是晴是雨,游泳完畢,心情總是特別愉快,精神奕奕地迎接新的一天,新的挑戰。正如唐朝詩人劉禹錫所說的,人生應「以不息為體,以日新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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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奧前夕新疆襲擊的啟示 (國事縱橫-丁 果)

  在奧運開幕前四天,新疆驚傳恐怖襲擊大案,相信是東突激進組織的攻擊者,突襲喀什的邊境警察站,造成十六死十六傷的嚴重後果,讓國際社會震驚,也給北京奧運帶來重大陰影。在北京奧運進行期間,這種攻擊還在持續。這證明,雲南昆明巴士爆炸案發生後引發的中美爭議,已經有了基本的答案。當時,境外的「東突厥回教運動」聲稱,四個城市的巴士爆炸等破壞活動,均是該組織所為,並明言將在奧運期間,對中國的一些主要城市發動、系列攻擊。對此,美國情報中心反恐專家指出,東突確實有能力發動這類攻擊,北京應當嚴肅對待該組織的威脅;相反,北京方面則表示,東突是虛張聲勢,為了獲得更多的資源而「虛構」,那些爆炸與恐怖襲擊無關,國內外不必恐慌。美國對東突更有認識   如今,各方可以看到,雖然北京長期對東突進行圍剿,但東突在境外的壯大,以及他們發動恐怖攻擊的實力,華盛頓比中國更為清楚。在「九一一」之前,美國出於地緣政治的需要,或者說出於給中國的崛起製造更多的地區性麻煩,美國有些情報機構不但長期跟這些組織有染,更有提供資金裝備的嫌疑。這當然也不奇怪,當年冷戰時期美蘇對立,美國全力支持拉登在阿富汗抗擊蘇聯入侵,也由此奠定拉登在回教激進組織中的偶像地位;在「九一一」事件之後,美國發動兩場戰爭,在阿富汗、伊拉克,乃至巴基斯坦邊境掃蕩回教激進組織,對東突的情況更為了解,中情局對新疆、土耳其、中東三條線上的東突複雜關係,也是傾全力掌控。因此,美國專家的警告,絕非是空穴來風,無事生非。不僅如此,這次奧運開幕,美國總統小布殊和前總統布殊舉家前往觀看,成為北京奧運的重要嘉賓,而且逗留時間達四天以上,美國情報當局對此也無法掉以輕心。從美國的角度來看,當然要說重話,這樣才能讓中方的保安做到「滴水不漏」,因為兩代總統在北京的安全絕非小事情,絕不能出現 「萬一」的差錯。  對中國來說,奧運前的不祥之事連續發生,搞得中南海也是頭痛不已。不論是民間或是高層,都瀰漫着這樣的心態:早知道奧運如此麻煩,還不如暫時不辦,埋頭發展經濟就成了。除此以外,因為從年初的雪災,到西藏騷亂風波、火炬傳遞挫折,以及四川大地震,二〇〇八年在不少人心目中已經不是「誇耀之年」,而成了「災難之年」。  在這種情況下,北京如果將所有的巴士爆炸事件列為「疑似」恐怖襲擊,無非是火上加油,擴散恐慌,沒有任何好處。讓中國放手圍剿疆獨   其實,海內外的評論都承認,美國情報當局強調東突危險,對中國是利多於弊,一方面可以放手圍剿新疆地區的疆獨,一方面也可以放手增強北京等城市的保安措施,不必再為人權組織喋喋不休的批評傷腦筋。不過,北京知道,奧運開幕之後,強大的人氣也是奧運成功的關鍵,如果中國民眾人人害怕「恐怖襲擊」,躲在家裏不出來,那不要說奧運的花費賺不回來,北京上海變成「無趣城市」,奧運變成無趣奧運,更重要的是,北京誇口的安保銅牆鐵壁,將在心理上造成一個大缺口,中國的穩定將遭受威脅。  不管華盛頓和北京在對待東突襲擊奧運的問題上如何分歧,喀什的恐怖攻擊,已經讓這種看法上的分歧變得不重要。以往,美國為了換取北京對反恐的支持,勉強把東突列為恐怖主義組織,實際上,還是坐山觀虎鬥,在「九一一」之後的早期,甚至不把在中東俘獲的東突重要「聖戰分子」引渡回中國,而是釋放到阿爾巴尼亞,保留東突的「精血之氣」,由此可以成為中國未來的麻煩;同樣,中國雖然全力圍剿東突,但對於東突背後的回教激進主義——中東的蓋達組織,也是另眼相看,民間甚至多有讚揚拉登基地組織的聲音,因為北京認為,中國的中東政策與美國大相逕庭,中東的激進組織是美國霸權主義的噩夢,也是美國控制中東石油的巨大障礙,中國不必要與美國站在同一個反恐立場之上。  但是,這一切都因為北京奧運、喀什恐怖攻擊而遭遇重大改變。聯手抗衡回教激進主義   北京奧運證明,中美在全球化利益上是一致的,奧運舞台就是中美體育健兒爭當第一的舞台,顯示中美兩國競爭精神的舞台;其他國家幾乎都是陪客(當然,德國、俄羅斯等體育強國另當別論)。北京奧運如此,未來的奧運也會是如此。這就是為什麼小布殊力排眾議,到北京參加開幕式和觀看比賽的深意所在,這次北京奧運開幕式,顯然就是胡錦濤和小布殊的共同舞台。  同樣,在中美越來越在全球化過程中彼此需要的同時,東突與中東回教激進主義的合流也越來越密切,本來,像蓋達那樣的恐怖組織,認為必須把北京和華盛頓區別對待,美國是敵人,北京是朋友;但隨着中國採取全面現代化的路線政策,與美國趨向一致,中東回教激進主義組織對北京的立場有了根本性的轉化,對東突的支持也不再局限於訓練、提供一些武器裝備,而是納入回教激進組織全球戰略的一部分。  全世界都已經看到,喀什的恐怖攻擊,已經徹底顛覆哈佛大學政治學教授杭廷頓的理論,那就是未來西方世界,將面臨回教世界與儒家文明攜手挑戰,相反,中國和美國,將聯手抗衡回教激進主義,尤其是恐怖主義的全球蔓延。這個重大的變化,將重塑國際政治新秩序,而美國和中國的民眾思維模式,也將經歷痛苦的轉變。(作者是本刊特約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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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人自治與中共治藏  達賴喇嘛與北京的基本矛盾 (國事縱橫-楊力宇)

  今年三月西藏爆發騷亂事件,北京動用武警,達賴喇嘛呼籲藏民冷靜及以和平手段來表達其訴求,現雖已平息,但雙方的基本矛盾仍然存在﹕達賴及多數藏人要求真正的自治及藏人治藏,但中共堅持一黨專政,實施黨治。因此,過去雙方的多輪對話均無任何實質進展。本文並透露楊力宇與達賴會面時的某些敏感對話的內容。——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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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中華台北」之爭看「擱置爭議」之實  北京重掌兩岸主導權的「三步棋」 (國事從橫-林泉忠)

  「五二○」後兩岸關係急速升溫,展現了一九四九年以來未曾有過的和氣景象;然而「中國台北」與「中華台北」之爭揭示了圍繞在台灣定位上的「爭議」並不容易「擱置」;而中南海以退為進的策略,則成功杜絕了台北在「新形勢」下阻止北京繼續掌握兩岸關係主導權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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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松漫評 (王錦松 繪)

台灣前總統陳水扁「疑似」洗黑錢,承認妻子吳淑珍曾經匯款到海外,引起軒然大波。第一家庭受千夫所指,但「臨危不亂」,陳水扁第一時間拿馬英九的特別費案當擋箭牌,又拖李登輝和宋楚瑜下水。女兒陳幸妤矛頭更指向自家民進黨的蘇貞昌、謝長廷、陳菊,令人嘆為觀止。(圖刊於頁五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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