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九月政治風暴」面面觀  ——捍衛法治關鍵一戰,還是政爭戲碼重演? (林泉忠)

  一起涉及干預司法的「關說」事件,發展到馬英九與王金平的「九月政爭」。這場震撼台灣內外的政壇大風暴,究竟是捍衛法治的關鍵一戰,還是國民黨二十三年一遇的「宮廷內鬥」?事件影響二〇一六年總統大選的布局,牽動微妙時期的兩岸關係,更為處在後民主化時代的台灣社會敲響了警鐘。 ──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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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臨三中全會時  ——吳敬璉的兩條道路和江澤民的三個問題 (曹景行)

  江澤民當年敢於提出三個問題,有魄力,有想法,不簡單。二十二年後的今天又臨三中全會,北京新一代領導人應該有更大的勇氣,提出當代中國無法迴避的核心問題,明確中國的未來方向。而這個核心問題就是,如何從體制上防止中國走向權貴資本主義的窮途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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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還 (毛 尖)

  山西六歲男孩被親人挖去眼。包頭七歲女孩被鄰居砍下頭。最近發生的血案令人毛骨悚然,作案兇手都是女性,報道顯示,兩人日常表現都還正常,但都多少有些精神問題。聯想到全世界關注的薄熙來案,谷開來的精神問題似乎也一直是案件焦點,這多少令人感到,我們這個時代的精神整體出問題了,因為,按學院派的說法,在女人精神出問題前,男人早就不行了。  生逢亂世啊,想到這個,真是既沮喪又激動。天天劇情長片,光一個薄熙來案,就把所有的美劇給PK了,而且,源源不斷的生活還在推陳出新,搞得有關部門也不知如何是好。比如說,因為世風日下,孩子漠視甚至虐待老人的事情越來越多,我們就修訂了《中華人民共和國老年人權益保障法》,增加了「常回家看看」這樣的內容。這個保障法引發一片爭議,因為三個月不回家看老人就算違法的話,那法院二十四個小時都會忙不過來。所以,記者在街頭採訪群眾,問他們對於「不常回家看望老人屬於違法」怎麼看,一個老大爺激情回覆:「不回家看我們違什麼法?三十歲了還不結婚才違法,該判刑!」  老大爺的神回覆傳遍網絡,這事情多少令人感到世情的荒唐,父母孩子之間的親情到了需要靠法律來維持了,所以,也就不奇怪,各地出台一年必須讀三本書五本書的閱讀法。這樣,接下來,我們基本可以想像,在不久的將來,法律還能規定戀人之間的接吻次數,規定夫妻的牀笫動作。這事情,仔細想想,既恐怖也幽默,烏拉拉,在遼闊的中華大地上,我們以法律的名義每個月探望父母每個月擁抱戀人。  不過呢,說到底,這樣的法律也不算太離譜,讓我真正感覺荒誕的是,明明該立法的事情,我們卻遲遲不立法。比如說電影,作為最有政治能力和宣傳能力的媒介,有關部門實在是太不負責任或者說太沒眼光了。一個暑假,整個中國下一代接受課堂外教育的最好時光,但我們的電影院線向他們提供了什麼呢?《環太平洋》(《悍戰太平洋》)、《速度與激情(六)》(《狂野時速》)、《超人:鋼鐵之軀》(《超人:鋼鐵英雄》)之外,就是《小時代》,哦,對,還有《小時代(二)》,荷李活腦殘片加上郭敬明,這些低幼MTV,除了動作就是物質,無論是節奏還是劇情,都是黃色電影的邏輯,但是,他們佔據了我們全部的舞台,因此我實在不明白,為什麼沒有一條法律來限制電影院線的排片比率?像這個夏天,其實我們有幾部很不錯的國產電影適合孩子看,比如《有人讚美聰慧,有人則不》,但是,《小時代》打天下的時代,哪裏有銀幕讓我們去讚美真正的電影呢?  這個,就是我們眼下的文化現實。網絡上傳一個記者在北京採訪路人:「如果你彩票中了五百萬,打算怎麼花?」路人說:「先把房貸還了。」記者繼續問:「那剩下的呢?」路人說:「剩下的慢慢還。」我的感覺是,無論是我們的政治還是我們的文化,都出現了精神分裂的問題,而眼下這個時代,到了得「慢慢還」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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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天行 (鄭培凱)

  第一次遇到林天行,應該是七八年前,在什麼場合,已經記不太清了,不過,模糊的記憶中浮現着周遭人聲紛擾,進進出出,鬧哄哄的,應該是個畫展開幕的酒會。倒是清楚記得他的容貌與神態,國字臉,整整齊齊的平頭,中等個頭,健碩的體態,像是剛從特勤訓練歸來的飛虎隊員。他介紹自己是中央美術學院出身,畫中國畫的,同時,還強調自己的畫風與傳統國畫不同,覺得我會有興趣,希望我有機會去看看他的畫。  第一次看到林天行的畫作,卻是完全的偶然。與幾位陶瓷專家到上環荷李活道參觀,經過一家畫廊,不經意看了一眼,卻被滿室畫作的色彩吸引住了。色彩是一種矜持克制的鮮艷,有着沉潛穩重的底色襯托,迸發無窮生命活力的鮮活曼妙,令人驚艷,卻沒有一絲媚俗招搖的艷麗。好像大家閨秀走在舞台上,每一步都裊娜生姿,美得不可方物,令人聯想到《牡丹亭》唱的「裊晴絲吹來閒庭院,搖漾春如線」。鮮艷的色彩呈現的是荷花,是色彩氤氳的荷塘,天光雲影共徘徊,有如截取了山巒雲霞嵐氣的變幻,嫵媚艷麗,鍾靈毓秀,得天然之真趣。不由得進去仔細觀賞,結果是驚喜的發現,創作眼前繽紛色彩的畫家是林天行。  近現代畫家畫荷,從八大山人到齊白石、張大千、饒宗頤,基本上是以寫意的文人筆墨,呈現荷花出污泥而不染的意趣。張大千畫荷風格的嬗變,最具有審美意趣變化的啟示意義,可以覘見中國近代畫家創新求變的心路歷程:從早期張大千循着石濤與八大的寫意筆墨,展示荷花的飄逸靈氣,到晚期張大千潑墨重彩大寫意的恣肆豪放,我們看到中國畫家放眼世界之後,企圖立足於傳統筆墨,進行探索與創新,以求脫出傳統文人格調的羈絆,讓畫荷傳統打開新局面,使中國畫得以重新定位,大放異彩。從近代畫荷審美追求的脈絡來看,林天行畫的荷塘,色彩繽紛,光影繁複,呈現了香遠益清的朝暉夕陰,雖然用的是傳統筆墨,然而在構圖與設色上,卻很接近西方油畫的賦彩,層層堆疊,相互暈染,完全吸取了西方繪畫的技巧與繁複多變的審美追求,以全新的方式,而且是毫無忌憚、毫無傳統包袱的羈絆,天馬行空,展現了畫家內心的體會,畫出了荷塘美景,也畫出荷花文化內涵的意境。  林天行畫荷,色彩繁複斑斕,不但紅橙黃綠藍靛紫紛呈,而且還有燦爛的金光,卻能參透荷花天然美趣的真韻,因為他穩穩掌握了荷花出污泥而不染的精神,表現了荷花在中國文化中含蓄蘊藉的君子之風。周敦頤《愛蓮說》:「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荷花展現君子之風,鮮艷而不妖艷,早已成為人人認可、顛撲不破的審美感覺,也是根深蒂固的深層文化意識。傳統畫家畫荷花,主要是以疏淡的筆調,甚至是淡墨與枯筆,表達有餘不盡的君子風神,遺世而獨立,香遠而益清。然而,一直這麼疏淡下來,宋元明清,以至於民國,難道不會變成一杯沖泡了十幾遍還要續水的香茗嗎?即使是武夷巖嶂孕育的大紅袍,重複沖泡了一千年,喝起來也會感到乏味的。怎麼辦呢?不喝茶,喝咖啡嗎?這也就是中國近代畫家想要衝決網羅所面臨的困境,一方面想要如何繼續自己熟悉的文化底蘊,通過水墨在宣紙上暈染的傳統技巧,傳遞千百年來深入人心的審美感覺,另方面又想在藝術上有所突破、有所創新,給人視覺審美的新鮮感。於是,我們看到了,從張大千的潑墨重彩到林天行的層疊賦彩,就是畫荷傳統創新探索的歷程。文化傳承與藝術創新  城市大學濤聲藝廊十月開始,展覽林天行今年的畫荷作品,是我親自策劃,極力推薦促成的。畫展的主題意蘊,就是通過畫荷的水墨傳統,探討我一向關心的文化傳承與藝術創新問題。且看林天行《靜緣》、《詩情》與《永在》三幅畫作,賦彩的方法,幾乎完全背離傳統疏淡的筆墨,沒有了荷花莖幹與花瓣一揮而就的瀟灑。然而,你卻能看到亭亭淨植的荷花莖幹,是如何衝破重彩層層覆蓋的污泥,如何映照着天光雲影,如何在風雨如晦的辰光依然綻放出優雅的姿態,依然有君子之風,依然香遠益清。你可以看到《一池夏荷》與《天光雲影》,是如何在風和日暖的夏天,展示荷花初綻的歡愉,隨風搖曳在荷塘裏,讓水波的澄碧也能分享藝術的超越,讓晶瑩剔透的天光也在時間中駐足,聽和風拂過荷塘,向田田的荷葉呢喃着永恆的愛情。  展出的《清光》(五○×九五厘米)與《漫舞》(六八×一二○厘米),是比較大的橫幅,以展現荷塘全景的方式,呈顯了荷花與荷葉的多彩多姿,光彩耀人,大有盛唐氣象,好像楊貴妃在嬪娥宮妃的簇擁之下,雲想衣裳花想容,在大明宮展示霓裳羽衣舞。這兩幅大畫,是以交錯重疊的後現代拼貼手法,表現光影的時間流逝,然而手法是含蓄的,盡量溫柔敦厚,不顯露拼貼的痕迹,隱藏了暗中衝決傳統藝術網羅的意圖。說到拼貼手法,我們可以看到這次展覽有許多拼貼作品,而且通過拼貼帶來不少諧趣。如《新荷》與《入蓮花妙境》的魚群,或是游過艷麗的荷花,或是游過亭亭的荷葉,與《悠》的蝌蚪,都帶來優哉遊哉的樂趣。還有些拼貼作品,明顯在展示筆墨,或許顯示了畫家向傳統致敬,表示自己的創新從未摒棄傳統的滋養。  林天行是個好畫家,懂得如何承襲傳統,如何創新。  (另見彩頁頁八。作者是香港城市大學中國文化中心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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