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在南海經營的演變 (孫國祥)

  南沙群島(Spratly Islands)是西太平洋最具戰略和經濟價值的群島,國際爭端不斷,周邊國家以「先佔」與「鄰近」的原則互相爭奪,被視為「東南亞的火藥庫」。南沙群島共有二百三十多個島嶼、沙洲和礁灘,其中太平島、中業島、西月島、南威島、北子島、南子島和敦謙沙洲是面積最大的七個島。在南沙島嶼中,中華民國目前僅實際控有太平島和中洲礁。  雖然中華民國政府已一再重申,無論就歷史、地理及《國際法》而言,南沙群島、西沙群島、中沙群島、東沙群島及其周遭水域均屬中華民國固有領土及水域,然而,基於國家能力和國際現實的考量,台灣再特別提及在南沙太平島的經營,重申中華民國政府已長期有效治理太平島,擁有主權。二戰後接收西沙、南沙及其後續的挑戰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台灣行政長官公署於一九四五年十一月派人前往太平島調查,發現該島有台灣總督府派遣的氣象局技工一人、雇員二人、傭人一人,總共四人。一九四六年十二月九日,派遣太平、中業兩艦出發前往南沙群島;十二日,太平艦登陸長島(後改名為太平島)。太平艦巡視了南鑰島、中業島、雙子群礁和中建島等地。一九四七年十二月一日,內政部方域司審定南海諸島地名一百七十二個,由內政部公布。同年方域司又刊印《南海諸島位置略圖》,將「團沙群島」改稱「南沙群島」,將「南沙群島」改稱「中沙群島」。一九四八年初,內政部將南海諸島標繪範圍收入公開發行的《中華民國行政區域圖》中。然而,中華民國遇到來自內部的第一個挑戰:受共產黨取得大陸政權的嚴重影響,國民政府守軍基於維護政權,於一九五○年五月八日暫時從南沙群島撤退至台灣,但沒有宣布放棄。  第二個挑戰跟隨第一項挑戰而來,即兩岸在《舊金山和約》的缺席。一九五一年,日本在《舊金山和約》第二條「領土放棄」的第六項宣布,「日本政府放棄對南沙群島與西沙群島的一切權利、權利名義與要求」。雖然中華民國沒有參加和會,但在一九五一年九月八日《舊金山和約》簽署到一九五二年四月二十八日生效這一段時間,中華民國一直有效擁有這兩個群島的主權。尤有進者,中華人民共和國和越南在舊金山和議時關於擁有這兩個群島的提案都遭到反對或不予討論。從《舊金山和約》和《中日和約》生效日起,中華民國是第一個繼續保持佔有及先佔該兩個被放棄群島領土的國家,因此,中華民國對西沙群島和南沙群島之主權主張是持續的。無論如何,《舊金山和約》之決議和生效並不能使中華民國在事實和法律上對這兩個群島的行政及法律建制的管轄權無效。  第三項挑戰則隨兩岸在國際社會爭奪中國代表權而來。一九七○年以前,南海大致完全在中華民國的掌控之中。然而,中華民國在聯合國的席位保衛戰,使得在台灣的中華民國在某種程度上以「對鄰國佔領島礁的刻意忽略」交換「外交支持」。舉例而言,菲律賓於一九六八年開始佔領南沙的一些島礁,一九七一年更佔領了南沙第二大島中業島,但當時中華民國政府內部即以聯合國的投票消極回應。另一方面,越南於一九七四年開始佔領南沙及西沙的一些島礁,中華人民共和國則出兵打了西沙海仗,驅逐越南並完全掌控西沙群島。越南轉而在南沙佔了共二十八個島礁。有效佔領+行政管理  按照現行國際公法,「發現+命名」不等於擁有主權,取得主權的重點在於聲索國是否曾經「有效佔領+行政管理」,並且還必須提出有關的官方歷史文獻證據。而中國的官方歷史文獻只能證明中國人最早發現、命名,亦即中國人擁有太平島的「原始權利」(inchoate title),此乃基本要件。如欲取得「無主地」(terra nullius)的主權,還必須繼之以「有效佔領+行政管理」,否則「原始權利」會自動失效。  如前所述,一九三九年日本使用武力佔據太平島後改名長島,並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末期,在太平島建立海軍基地。一九四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中華民國政府派指揮官林遵和姚汝鈺率領「中業號」、「永興號」、「太平號」和「中建號」四艘軍艦,會同內政及陸海空各部代表前往西沙和南沙,不但視察、進駐、接收和樹立太平島石碑,更正式在太平島設立「南沙管理處」,隸屬廣東省政府,並修建電台和氣象台。  中華民國從日本接收西沙群島和南沙群島,乃依憑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後盟國的共識。一九四六年,中華民國政府正式(包括向全世界)公布中國領土包括南海諸島範圍的十一段線,當時的南海鄰國與其宗主國(美、英、法等列強)並未表示異議。此外,縱然越南後來佔據了最多的南海島礁,但是直到一九五○年代,越南總理范文同、外長雍文謙等人都正式承認、贊同和尊重中華民國對於南海諸島的主權立場。  菲律賓能佔領太平島數年的原因  雖然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太平島根據國際公約回歸中華民國懷抱,但隨後法國短暫侵入太平島,繼之以菲律賓所謂「海盜」非法進佔太平島及其他南沙諸島,大量開採磷礦。法國因越南戰事離開南沙後,菲律賓或官或民一起趁隙進入。一九五六年,中華民國派「立威」艦隊從高雄出發,驅逐太平島上的菲律賓軍民,完成重駐該島的任務,自此迄今太平島再沒有易手。  菲律賓之所以能佔據太平島數年,實因中共人民解放軍在此期間頻頻炮擊金門,蔣介石必須收縮防線,儉省軍費開支,讓菲律賓軍民得以乘機佔據太平島,但是一俟形勢轉緩,蔣介石仍堅持中華民國對太平島的主權以及太平島地位的重要性,至少他為中華民國在南海前沿保留最後一塊陣地,以及一個實施遠洋戰略的前哨與平台。蔣經國政府更於一九七五年發表對南沙群島唯一合法主權之嚴正聲明,繼於一九九○年在太平島設立「南疆鎖鑰」石碑,重申中華民國對太平島的主權。「主權為主」轉為「戰略為主」  事實上,所有聲索國之中唯有李登輝政府時期的台灣有所行動,將派駐太平島的海軍陸戰隊改為海巡署,並由海巡人員駐守。雖然陳水扁總統對太平島的態度基於台獨取向的思考,就任之初態度消極,然而,在其第二任的二○○五年十月啟動「太平專案」,在太平島修建機場,將跑道總長度增至一千一百三十五公尺,可供中型軍機起降;他更曾經兩度登上東沙以及登上太平島提出「南沙倡議」。至馬英九政府,則明確提出了「主權在我、擱置爭議、和平互惠、共同開發」的基本原則。同時,為了因應南海緊張情勢的加劇,強化台灣在南海地區的守備能力,並提升海巡部隊戰力,目前駐守東沙島、南沙太平島的海巡士兵,均由海軍陸戰隊的兵員選充與代訓,使其皆能「等同海軍陸戰隊堅實戰力」。  諷刺的是,由於東南亞國家與台灣並無正式的外交關係,《南海各方行為宣言》及未來南海各方行為準則的制訂皆沒有邀請佔有南沙最大太平島的台灣參與,卻有非聲索國東協成員國家參與。而中國大陸也希望藉由各種管道與台灣在太平島合作,美國則以各種管道關心兩岸在南海的合作,尤其是太平島上的合作。因此,台灣更加意識到在南海高度緊張的狀況下,存在就是力量,台灣可以做很多事來推動區域和平。  台灣受限於國內政治、兩岸關係和國際政治三層影響,致使台灣在推動南海政策時受到高度制約。就國內政治而言,由於南海政策並沒有受到台灣民眾高度關注,在選票導向的國內政治上,南海議程並非優先的政策項目;兩岸關係方面,南海問題的合作涉及台灣的戰略選擇,兩岸合作的落實可能進一步「去中華民國化」,因為兩岸在南海的主張幾乎重疊,此也成為台灣表達出所謂「兩岸維護南海主權各做各的」以及「沒有選邊站」的做法;國際政治方面,馬英九政府以「重(親)美、友日、和陸(中)」為政策方向,某種程度上參與東協也是主要的外交方向,因此,台灣在爭取國際空間上更會注意到自身要在南海政策取得平衡。  總之,若套用陸權論和海權論的思考,尚且不是十分準確,或許可以說,誰控制太平島就可以控制整個南沙群島,誰可以控制整個南沙群島就可以控制整個南海。而由於台灣受限於國際環境以及自身的愛好和平,因此各國應將中華民國掌控太平島視為最符合自身利益的情形——中華民國堅持透過和平途徑解決南海爭端,因此不會利用太平島進犯他國,也因為台灣管理該島而有機會促成南海和平,讓台灣成為南海真正的和平締造者。  (作者是台灣南華大學國際暨大陸事務學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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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日軍「慰安婦」問題  吉見義明在東京演講 (韓應飛)

  二○一四年十月二日,吉見義明教授在中央大學發表了題為「思考日軍『慰安婦』問題」的演講,批判安倍首相在慰安婦問題上的歷史認識,呼籲日本政府承認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所犯的罪行,正視對亞洲各國的殖民統治和侵略的歷史,從而與東亞各國建立互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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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學跟文學和藝術的關係——100 essential things you didn’t know

  海外數學跟文學和藝術的關係  英國著名科普作家約翰.巴羅再次推出饒富趣味的新書,以推廣數學。本書分成一百個獨立篇章,每一章探討一個看似與數學無關,卻內藏數學玄機的課題,例如雞蛋為什麼是蛋狀、音樂的顏色、該站在哪裏欣賞塑像、自由意志與俄羅斯選舉、莎士比亞認識多少生字、為什麼淋浴間是最合適唱歌的地方、中世紀手稿的編排、過山車的設計等等。探討範疇包羅雕刻、文學、建築、舞蹈、音樂──包括流行音樂、歷史、設計、哲學……反正就是人類文化的各種累積。透過這些課題,巴羅邀請讀者重新思考該如何觀看和聆聽身邊世界,並且欣賞數學怎樣簡單直接地描述美和創意。讀者只需要基本的數學常識,便能讀懂此書。當然,某些篇章也需要動動腦筋,而動了腦筋,從本書所得到的回報也將更大。  (英國 安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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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家的使命  莫迪亞諾諾貝爾文學獎獲獎演講 (萬之譯)

  二○一四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莫迪亞諾十二月七日於瑞典學院演講。授獎辭中稱道莫氏「用記憶藝術引出了最不可捉摸的人類命運」,他在講辭中清晰回應:「這是一種特別的記憶,從往昔中尋找到碎片,那種少見的人的生活痕迹,那些無名的、不為人知的人在地球上留下的痕迹。這種記憶方式也與我出生的一九四五年有關……」——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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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現代東亞關係的原點——《怎麼看日清、日俄戰爭——近代日本與朝鮮半島、中國》

  海外近現代東亞關係的原點  日本近代化亦即軍國主義化,半個世紀裏一場接一場地發動戰爭。日清戰爭(甲午戰爭)的本質到底是什麼?日本人被司馬遼太郎的小說《坂上雲》洗腦,時有史學者駁斥所謂「司馬史觀」的淺薄與偏頗,但終不如小說家言更深入民心。作者原朗生於一九三九年,專攻近現代日本經濟史,最近出版了《怎麼看日清、日俄戰爭——近代日本與朝鮮半島、中國》。這兩場戰爭是近現代東亞關係的原點,在朝鮮半島上進行,目的為統治朝鮮,所以他主張稱之為「第一次、第二次朝鮮戰爭」。  (浦安市 李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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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D車廂 (張曉風)

  二○○五年,全家去了一趟英國,為了省錢,也為了喜歡,我們選擇火車作為交通工具。  我愛火車,雖然並沒有愛到像某些人那種成癡成狂的程度,但「火車」好像常跟重大記憶相綁,不像搭公共汽車,坐完了就忘了。生命裏的「要事」如逃難,或北上就學,都是坐火車去的,我難免對火車有一份特殊情感。  英國火車乾淨準時,座位敞亮不豪奢卻舒服,乘客看來也都彬彬有禮,連車站也很好——而所謂好,就是車站裏面該有的就有,不該有的就沒有——雖然,那一年發生了可怕的國王車站的屠殺案,我還是深愛英國火車。  但我真正愛英國火車其實另有一個奇特的緣由,原來在它一截一截一截一截的綿長承載裏,制度上竟然會劃出一節「D車廂」。這節D車廂乍望之也並不特別,不料它卻有一條比法律還有效的規定,這條規定便是:  「凡選擇坐在此車廂的乘客,一律不許發出聲音。」  呀!不准跟同行的人聊天,不准聽音樂,不准打手機,這簡直像天主教的「避靜」,又像佛教在「打禪七」。不過,卻不禁止你跟白雲打手語,向田野上的一綑一綑的乾草垛舉手致敬,或者跟淙淙流過的小溝小溪暗通款曲,甚至一廂情願地跟橫空而過的鳥群眉目傳情,或者低頭寫一首詩——翻動紙張所造成的窸窣不在噪音禁止之列。  我選擇在皮包中帶幾張小紙片,可以隨手記錄一些心情。另外,則是我的老招——看書,我挑的是張秀亞譯的維吉尼亞.吳爾芙的《自己的房子》,此書以前已看過兩遍,此刻帶它,如偕老友結伴上路。百年前的英國女作家的經典作品,能在英國的風景線上來三番閱讀,真是別具滋味啊!我又刻意去了國王學院,想走走當年那片不讓女人踏行的草地,並且遙想在六十四年前的初春三月底,她留下遺書,在衣袋中裝滿沉甸甸的石頭,毅然一步步走入碧澗急流,執意只求滅頂。她步履輕穩堅定,一如在作黃昏時的散步……  然而,在D車廂裏,在家人面對面坐着卻不准互相對話的絕對寧靜裏,我何等珍惜這段硬挖出來的「空白機緣」。我可以坐在字裏行間和吳爾芙傾談,理直氣壯,而不受任何干擾,我們談起女子在這個世界上的生存空間的困厄,談男子幾乎永世不得探知的女性的哀怨和竊喜……  她那有名的「如果莎士比亞有個妹妹」的假設,令人心酸復心惻,也令人想起在英國既有個「莎小妹」,我們也有個「蘇小妹」,這兩位「小妹」有得拼,啊,這裏分明有一篇論述可以寫……,咦,靈感不就是在這樣的定靜中產生的嗎?  除了讀吳爾芙,讀舊詩也是個好主意。人在旅途,厚籍大冊帶了會累垮人,行囊只宜放它輕輕薄薄一二冊書。詩集,如心靈世界中的行軍乾糧,又如乳酪或牛肉乾,濃縮緊緻,美的密度比較高,耐得咀嚼也耐得飢——但詩集也只合在D車廂讀,如果搭乘的是聒噪的遊覽車,導遊下死勁努力勸人唱歌、講笑話,他自己也努力讓眾人耳根不得一秒鐘清靜,他甚至認為必須如此這般,才庶幾無愧於其神聖的職守。可憐你正想着如何把一句李賀的馳想兌化成現代詩,那邊卻冒出一堆「插嘴」的人,插科打諢,不一而足。在台灣,為了宣示族群平等,許多車廂中會「自動」跳出四種廣播語言(三種華語,外加一段英語)告訴你「台中到了」。這還不打緊,有些車廂更是服務周到,他們不厭其煩地好心相勸,請每位乘客生活中務必要小心詐騙集團,不要上當了。這些公司對顧客的殷勤,真是令那些想好好閱讀並思索一首唐人絕句的人欲哭無淚啊!  如果世界上每個城市都有火車,如果每列火車都設有一節D車廂,如果載着我的不止是車輪車軌,也是幸福的D式的無邊的祥寧安靜——那,真是多麼好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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