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北上港人」:淘金讓位淘空間 (寧冉遠)

  最新統計數據,香港每十個工作人口中就有一個在內地長期工作,但「不是所有人都是來內地淘金的」。   五十六歲的謝吉伯二○○六年定居北京,他憑一己之力在內地推行「全科家庭醫生」理念。這件很多人認為是「吃飽了撐着」的事,他已經做到了第八個年頭。   「越來越多港人選擇來內地發展,為的不僅僅是『淘金』,更多是為了發揮自己的才能,實現自己的價值。」中山大學教授林江表示,大約五年前開始,這種趨勢越來越明顯。   從淘金的角度看,港人北上的「黃金時期」似乎已經過去。而今,一些港人包括剛畢業的大學生,願意拿低於香港的工資到內地工作。在他們看來,「淘金」已不是目的,重要的是內地有發揮自己的空間。 事業的終點和起點  「很多香港人在內地創業或工作,根本上是希望這個國家越來越好。」謝吉伯說,幾個與他年齡相仿、經歷相近的香港朋友在內地或開餐館,或辦企業,初衷都是希望給內地帶來優質的服務業和優質的管理。   謝吉伯選擇留在內地的原因是內地的「醫改」。自上世紀八十年代謝吉伯在劍橋大學學醫時起,幾乎每年都會來內地交流學習。多年來對內地醫療體系的了解,謝吉伯發現近年來內地看病貴、看病難、醫患關係緊張等問題趨於嚴重。「而我在英國看到『全科家庭醫生體系』很好地解決了這些問題。我定居北京,是希望能夠幫助內地建立類似的體系。」謝吉伯說,自己會盡餘生之力來做這件事,不會退休。   謝吉伯把內地作為事業的終點,Teddy和Eric兩位年輕人卻將內地作為自己事業的起點。   十三年前,還是初中生的Teddy隨母親北上定居北京。二○一○年,他從北京一所著名大學經濟學專業畢業。   是留在北京還是回香港發展?由於離開太久,Teddy決定到香港感受一下「就業市場和幸福程度」再做選擇。他一邊在香港中文大學念金融學課程,一邊兼職做保險理財銷售工作。在賣保險的過程中,Teddy發現,內地人簽單數量雖少,但金額一般都比較大。於是他到內地人集中街區「掃街」,業績不錯。這一經歷讓他看到內地巨大的市場潛力,於是下決心回到北京,協助母親打理醫療器械公司。   「香港本地的市場非常成熟,自己要做出業績只能瞄準內地這塊大蛋糕,很多行業都是這樣。」Teddy說。   Teddy的大學同學,同是港生的Eric認為,香港已「固化」的,除了市場,還有職場。「港人的職業路徑比較固定,每個人都要讀大學,出來就進入金融業或者做律師。」二十六歲的他不喜歡這樣的生活,於是留在北京創業。   Eric大學畢業後,和一位朋友合夥開了一家公關公司。「北京務虛,適合做創意文化產業;廣州務實,適合做產品生產加工等等;上海則是成熟的商業社會,未來會成為又一個金融中心。」Eric學的是傳媒專業,他認為,在北京創業會有更大的發展空間。「香港作為經濟體來說很發達,但另一方面,太過依賴金融業,發展模式單一,其他行業幾乎沒有發展空間,最終還是要倚賴內地的廣闊市場。」 學會「關係」是做事前提  「在內地做事,學會『關係』非常重要。」這一點謝吉伯深有體會。   不是政協委員,不是人大代表,完全游離於政府體系之外的謝吉伯,一心想着改變內地的醫療體系。     謝吉伯告訴記者,在內地醫療體系中提出倡議並不像香港那樣可以自下而上進行,而是先要從頂層開始,自上而下。為了讓自己「全科家庭醫生」的想法和內地固有社區醫院體系接軌,謝吉伯開始學習如何和政府打交道。「直接找社區醫院是不行的,要先找一個衛生局的局長,然後再聯繫社區醫院的院長。有時候,花在這上面的精力比做事還多。」如今,他已在多家社區醫院兼職做全科醫生培訓,並在全國各地演講推廣全科醫生理念,這讓他感到事情已經在一步步推進,更加有信心。   同樣的道理,Teddy發現在商業上也適用。「在內地,市場營銷就是關係營銷,時間要花在最值得的人身上。」   與在港澳推介醫療器械產品不同,Teddy在內地推介產品很難預約到客戶,只能見縫插針。有時候等上一整天,只為能在客戶出門上車的時候和他說上一句話。相比之下,花時間打聽他們的個人愛好,「投其所好」比推介產品更重要。他覺得,很多時候,在內地的營銷技巧與產品的相關知識並沒有任何關係。   「香港重法制,按程序走,而在內地,靠的是『關係』,有『關係』很多事情好辦了許多。」這是Teddy對兩地商業社會的體會。 新「北上港人」須防「水土不服」   其實,「港人北上」是老話題。上世紀八十年代,不少善於捕捉機會的香港人開始到內地做生意,是改革開放後第一批北上港人。九十年代,隨着跨國公司業務在內地的發展,能與國際接軌的管理人才成為內地的「急需」。跨國公司利用高於市場水平的薪水吸引港人北上,大批香港人到內地做「開荒牛」。於是,香港向內地輸送的「人才流」逐漸替代了以往的「資金流」。   二○○一年中國入世後,又掀起一次「港人北上」浪潮。到了二○○二年初,整個香港幾乎都在談北上就業。而此時,香港人才在內地的待遇基本上已經與香港接軌,不再享有曾經高於市場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特殊津貼」。五年以前,香港人才比內地人才「貴」兩至三倍。現在只比內地「貴」一點五至兩倍,整個市場的價格降了一半。   薪酬不如從前,人數卻沒有因此而減少。去年九月,香港特首梁振英在一次講話中透露,在廣州、上海、北京長期工作的香港人,大約有三十七萬,而香港工作人口的總數是三百八十多萬。   「目前,內地大多數行業的薪酬都不如香港。」據中山大學教授林江介紹,可以在中環找一份月薪三四萬港幣工作的年輕人,在內地頂多領一萬多元人民幣。林江認為,薪酬差異是北上港人能否適應的「水土不服」第一條。降薪北上,是潛心發展,還是作為跳板,職業規劃須做考量。   其次是溝通習慣和價值觀不同。例如Teddy表示自己特別不理解為什麼賣東西還要「返點」(如果分銷商成功將東西賣出,供應商要多付一筆錢給分銷商),他認為,當第一個賣家因為激烈競爭這麼做的時候,整個行業環境都被破壞了。此外,Teddy認為,公司應該做百年老店,慢慢來,而內地很多人的想法是,希望能夠盡可能賺「快錢」。   醫療、教育、置業、購車等在內地與戶籍制度掛鈎的福利與政策,也成為港人在內地定居發展的阻礙。如內地一些城市購房政策的調整,讓許多港人在內地置業受阻。購車限號,也讓一些北上港人感到出行不便。曾有在內地發展的香港女演員接受採訪時表示:「我沒有搖號(意指抽籤買車。由於北京車多,從二○一○年十二月二十四日開始,對符合條件的企業、社會團體法人和個人,將以搖號方式,無償分配小客車配置指標)的資格,只好天天坐地鐵。戴着墨鏡擠地鐵真的很不方便,特別是需要穿高跟鞋的時候。」   林江建議:「港人北上之前,要充分了解『國情』,接受差異,也許和而不同,但還是要做好與當地融合的準備。」  (作者是本刊特約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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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境媽媽 (徐渭芝)

  一談到「雙非子女」、「跨境媽媽」,香港人首先會想到「衝關」急症室、分薄香港資源和福利等。二○一三年底,終審法院裁定在香港居留不足七年的香港永久居民不能申請綜援是違反《基本法》時,內地與香港的矛盾更趨激烈。本文寫於終審法院判決前,有關部分跨境媽媽的心聲,值得我們一讀。也許發出反對聲音的同時,也應該了解一下他們,從中或許找到辦法,既幫助他們,也幫助自己。——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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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 must outlive them all(外一章) (卷首語-潘耀明)

  教學自由以及書報上的言論自由,是任何民族的健全和自然發展的基礎。  ──(美國)愛因斯坦  瑞典學院院士馬悅然、陳文芬伉儷應香港中文大學邀請而來,日前我與同事去探望他們。  馬教授惠贈由他翻譯成英文和中文的《托馬斯.特朗斯特羅默俳句》。每首俳句都並列瑞典原文和中英文的對照。  一書三文,很罕見。我偶爾打開書,映入眼簾的三行俳句恰好是:  逃犯給逮住  他兜兜兒裏裝滿了  金色的蘑菇。①  那天香港報紙的頭條是襲擊《明報》前總編輯劉進圖的疑犯從內地被押解到香港。「金色的蘑菇」更像是銅鈿。給逮住的逃犯是有黑社會背景的,相信是被銅鈿買起的兇手。  托馬斯.特朗斯特羅默(Tomas Transtromer)是二○一一年諾貝爾文學獎的得主。  在此之前,馬教授把托馬斯的代表作《悲傷的鳳尾船》、《巨大的謎語》翻譯成中文,我曾推薦給一家香港出版社出版。  當劉進圖兄遇襲受重傷的當兒,我的腦海倏地浮現托馬斯那首《不安全的國度》中的兩句詩:  正如一個伏在地上的花蝴蝶幾乎看不見,  魔鬼和打開的報紙混在一起。②  詩句的意思與現實的香港也許是風馬牛不相及,但牽強中又那麼若合節拍。  溫文爾雅的報人劉進圖與伏在地上溫馴的蝴蝶的處境相同,在不安全的國度,同樣是危機四伏,令人有一種大禍臨頭的預兆:人心叵測的巨足不知什麼時候大石砸死蟹。  時人打開香港報紙,與魔鬼相關的新聞無日無之,魔鬼與講真話的報紙水火不相容,卻頻頻出現報端。  我們大有侷促在「悲傷的鳳尾船」、風雨飄搖之歎!  我本來不想曲解詩人的旨意,但現代詩的解讀正是因人因地而異,因它提供聯翩的想像空間。  套一句行話﹕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 * * * * *  倏地想起,今年是中國著名報人和記者蕭乾(一九一○—一九九九)逝世十五周年。  在蕭乾青年時代,與同輩人一樣,追求光明、進步,但「天生的自由主義者」的他,最害怕那些抽象的理論和框框條條,所以自稱是「未帶地圖的旅人」,因為他覺得生活比主義更重要。  他寫道:「理論,理論,充其量只不過是張地圖,它代替不了旅行。可我要的是體驗這個光怪陸離的大千世界。隨你這個書呆子念地圖去吧!我嘛,我要採訪人生。」③  自由主義也許是記者的天性,唯其不黨不私,才能以超越的態度,深入採訪人生、體驗真正的人生,才能講出真話。  當「自由主義者」遇到泯滅人性的專制社會,蕭乾只有退而思其次。他表示,他在有生之年不再違心說話,即使不能說真話,但也可以沉默,而不說假話了。  這個自由主義者在文革曾觸電自殺不遂,死不了的他從而省悟到:自殺不能制止暴行的繼續。他的夫人文潔若悄悄在耳畔勸喻險死還生的丈夫:「We must outlive them all!」蕭乾聽罷心裏豁然亮堂,暗下決心:「我們一定要比他們都活得更長!」④  對仍然躺在醫院的劉進圖及那些在魔鬼陰影下奮鬥的新聞工作者,我們不禁要大聲疾呼:We must outlive them all!注:①馬悅然:《托馬 斯.特朗斯特羅默俳句》,ScandBook, Falun,二○一三年②托馬斯.特朗斯特羅默:《悲傷的鳳尾船》,大山文化出版社,二○一三年③蕭乾:《未帶地圖的旅人——蕭乾回憶錄》,香江出版公司,一九八八年④蕭乾:《我只敢在勉強允許的範圍內說真話》,共識網,二○一○年十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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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月刊》聲明

  網上有一則所謂「明報月刊就章立凡先生一稿多投的聲明」,指章立凡先生未經本刊同意將刊於本刊二月號的文章《作繭自縛的「歷史虛無主義」》在德國之聲中文網站刊出。本刊謹此聲明:本刊從未作出任何關於章立凡先生的聲明,亦沒有「今後將拒絕使用章立凡先生的稿件,或者是對德國之聲中文網提出起訴」的說法。有關冒認本刊發聲明一事,本刊保留追究權利。《明報月刊》編輯委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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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仲謀--人生小語

待人以誠,互相包容今日社會,國與國之間滿布戰爭疑雲,全球恐怖襲擊的氣氛正逐步升級。不禁要問:在大力提高物質生活的同時,我們的文化是否欠缺了什麼?過去十年,我在學校推廣中華文化,深感孔子所主張的「仁」,實在深中肯綮。何謂「仁」?簡單來說,即是「愛人」的意思。曾子說得明確一點:「忠」和「恕」是 「仁」的具體表現。朱熹進一步解釋:「盡己之謂忠,推己之謂恕。」盡力做好自己的本分,如教師傳道授業,學生努力學習,公務員一心為民,雇員盡忠職守,兄弟友愛,兒女孝順……大家做好自己的分內事就是「忠」。什麼是「恕」呢?將心比己,「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就是恕。讓我們由個人的修養做起,待人以誠,互相包容,以達至人與人之間的和諧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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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迅在青年會」再談 (潘國靈)

  早前為「中西區文學日」作了一場演講「魯迅在青年會」,準備時又重拾小思老師編著的《香港文學散步》(一九九一;二○○四「新訂版」;二○○七「增訂版」)一讀;以為是重溫故事,未料今趟重讀集內收入的劉隨《魯迅赴港演講瑣記》一文(以下簡稱《瑣記》)時,卻讀出了不少漏洞和疑團。記得九十年代為攝影師梁廣福《歲月無聲消逝》一書撰述文字時,其中「青年會」一章寫及魯迅曾在此演講,其時香港有關資料稀缺,主要的參考就是那篇《瑣記》;二十年來,香港文學讀者大多也是透過這篇文章,懷想一九二七年二月魯迅在青年會留下的足迹和身影。魯迅一生曾寓居的地方包括紹興、南京、日本、北京、廈門、廣州、上海,香港之行(一九二七年共三次)只是輕輕一踮;但自九十年代起,魯迅在港粵時期也出現了不少專門研究;時至最近《文學評論》二月號,也見新文章《〈大光報〉邀請魯迅來港演講》;好奇心陡起,遂鑽進書叢如破解一宗懸案般,以下所寫自非我之創見(尤其得力於廣州已故魯迅研究者李偉江);但因香港知之甚少,在此且作一番勾勒。  先回到《瑣記》一文。文章開頭有一「編者按」,我摘數語如下:「關於魯迅赴港經過始末,長期以來成為魯迅研究的空白。現劉隨先生以當時直接參加接待工作者的身份,為讀者在這方面提供了極為難得的寶貴史料。」由於此文收於《香港文學散步》而此書為盧瑋鑾教授編著,一直以來,我以為此「編者按」乃出於小思老師之手;今讀才恍然大悟,原來《瑣記》一文原載一九八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文匯報》,「編者按」實出於此,而非屬《香港文學散步》。想不到這「誤會」十多年後我才知悉,而《瑣記》文中提及當時魯迅在青年會的主辦者、接待者、主持、下榻處、講話文章記錄等,隨後來文學史料補充和檢視,都有不少錯漏以至不實。  首先,主辦者或邀請方、上文提到的《大光報》,《瑣記》一文通篇沒有提及,據劉隨說法,邀請者乃香港大學黃新彥博士,出於對魯迅景仰,知他來到廣州,「遂以香港基督教青年會的名義主動邀請魯迅前來講學」。這說法現在已站不住腳,隨着文學鈎沉,現在更可信的是,當年主事者乃是香港大學土木工程系一個畢業生,名趙今聲,畢業後任《大光報》(一九一二年創辦,為一份基督教會辦的刊物)社外編輯,趙今聲因緣際會認識了魯迅在廣友人葉少泉,由葉少泉拉線,促成了魯迅在港的演講。將時間回撥,我們將文學想像帶到上環的三角碼頭,魯迅乘坐小汽船抵岸,據劉隨記述,同來的還有許廣平,而接待者則有黃新彥博士、《華橋日報》副刊編輯黃之棟和他本人。現在更可信的版本是,當時結伴同行的除了魯迅和許廣平,還有位居「中間人」的葉少泉,而前去接待者則只有趙今聲。或者記憶有誤,《瑣記》一文畢竟撰述於是次魯迅行的五十四年後,但其中漏掉了十分關鍵的人物或單位包括趙今聲、葉少泉、《大光報》而代之以其他,是頗令人費解的。除邀請方、接待者,《瑣記》一文亦說兩場講座均由黃新彥博士主持,但實情應也是趙今聲。黃新彥真有其人,但與魯迅此行演講似無關係,怎生在劉隨筆下成了主力者,我茫無頭緒;但在「中西區文學日」當天,中西區區議會給七位作家各做了一塊展板,而魯迅一塊亦照說如儀,蓋多年來有關魯迅此行,香港參考的都是《香港文學散步》中劉隨一文,而未知這二十年來已出現了不少追蹤與發現。另外如劉隨說據他記憶魯迅當年「似不寓青年會,而是住在皇后大道中的勝斯酒店」,這跟魯迅日記中的「寓青年會」亦有出入,「勝斯酒店」之說可信度低。現在更確實的版本是:趙今聲以《大光報》之名邀請,但《大光報》只負責在報上登演講預告和印發入場券,並徵得青年會免費提供禮堂和宿舍。在這事上,趙今聲這名字多年後才被打撈出來,還拜偶然所賜。一九九三年香港大學八十周年,劉蜀永教授為此編輯紀念集《一枝一葉總關情》,其中邀得校友趙今聲撰文《八十八歲自述》,文中一小段寫及魯迅來港演講,碰巧劉蜀永教授獲贈《香港文學散步》,讀到《瑣記》一文,想起《八十八歲自述》,兩相抵牾,頓生疑團;即訪趙今聲本人,寫下《趙今聲教授談魯迅訪港經過》,刊於九三年《香港文學》十月號,當時發稿的主編劉以鬯在編後記中如此寫道:「趙今聲談魯迅訪港經過,為香港文學研究者提供正確的歷史資料,具有一定的參考價值。」往後遂增有關此事的補遺和考證。  不過,記憶的複雜性是,即使是當事人,筆之記述也未必就是準確。魯迅在當年十八及十九日作的兩場講座,先後為「無聲的中國」、「老調子已經唱完」,前者後來收於魯迅《三閒集》,後者收於許廣平編的《集外集拾遺》。魯迅於一九三二年給《三閒集》作序時寫道:「我去講演,一共兩回,第一天是『老調子已經唱完』,現在尋不到底稿了,第二天便是這『無聲的中國』,粗淺平庸到這地步,而竟至於驚為『邪說』,禁止在報上登載了。」只消五年,顯然魯迅是把自己兩場講座混淆了。說起這兩篇講稿,回到《瑣記》一文,也有值得商榷之處。當年《文匯報》「編者按」說劉隨主動記錄了兩場講演,並經過魯迅親自修改,使文章得以傳世。如劉隨文章所述,魯迅在當年三月二日日記確記了此事:「得劉前度信並講稿」,翌日修好即寄還之(劉前度即為劉隨)。但當年《華僑日報》刊登《無聲的中國》,乃在講座翌日或後天(即二月二十或廿一日),故三月寄回一文不會是《無聲的中國》,而應是《老調子已經唱完》。極可能是劉隨只記錄了這篇,收稿後他把文章送去《華僑日報》,而如其所述,因故沒有刊出。因何之故,至今仍沒有定論;但國內研究者有說成是港英殖民政府當年書刊審查制度嚴厲,造成「刪禁」。此說未必可信,但經傳話,魯迅當年也以為是港英殖民政府所為,故曰「驚為『邪說』」。實情或更可能是該報編輯自行決定,要知香港新文學發展殊異於五四文學之路,上世紀二十年代香港報刊仍多是「舊文學」的天下,「老調子」還沒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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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港琴心愔愔  文化博物館的香江琴緣展已經圓滿落幕,惟琴心愔愔,教人流連。  「琴」是中國最早的彈撥樂器之一,有三千多年歷史,現在通稱「古琴」。古琴文人風雅藝術在香港薪火相傳,有別於大陸專業演出發展路向,卻鮮為人知。展覽主題圍繞斲琴和彈琴藝術,貫串琴人、琴器、琴絃、琴曲、琴譜,帶大家走進清幽淡雅的古琴世界。香港琴人蔡昌壽傳承斲琴(「斲」音琢,是「劈、削」的意思,古人慣稱做琴為斲琴)和彈琴藝術,而且把兩者結合。香港電台製作的「黃金歲月」紀錄片《斲琴人》可在網上重溫。女琴人蔡德允(一九○五─二○○七)著有《愔愔室詩詞文稿》,詞句「人乍定,獨坐理絲桐,燕子不來春料峭,梅花彈罷月朦朧,香冷一燈紅」(《憶江南》),「欹枕尋詩,橫琴按譜,而今贏得愁無數。一年能有幾回同,鴨爐空篆香千縷」(《踏莎行》)等,葛曉音評為「在前代詞人的作品中,似乎還沒有出現過詩心與琴心如此完美融合的才女形象。」《愔愔室》自識云:「此余琴書自娛之所也,屢經離亂,未嘗廢焉。雖得失聚散,飽歷悲歡,身心交瘁,而恃此斗室,以容吾膝,以維吾生,以遣吾心,以寄吾情。」展場內播放劉楚華監製的紀錄片《海角琴心》片段,內容珍貴,光盤已於二○一一年發行。  (香港 連瑣)婁燁「有思想」的電影  今年香港國際電影節,一起看看婁燁吧!那都是「有思想」的電影。《推拿》為亞洲首映之作,電影榮獲柏林影展傑出藝術貢獻(攝影)銀熊獎,改編自畢飛宇的得獎同名小說。電影起用部分失明人演出,不能靠眼睛去看,唯有用耳朵去「觀」。攝影機緊貼他們戰戰兢兢的步履,收音器順勢把最細微的聲響盡收進來。失明人的感情世界於焉展開。今年是「六四」廿五周年紀念,二○○六年,婁燁因《頤和園》一片被大陸禁止拍片五年,許多人永遠感謝他拍了「六四」題材的電影。郝蕾演出余紅一角,恰到好處,誠電影之魂,以性愛和愛情的失落隱喻政治社會亂象,婁燁有分有寸。  婁燁一九六五年出生,中國獨立電影導演,一九八九年畢業於北京電影學院導演系,被稱為中國第六代電影導演的代表人物之一。其他電影作品包括《蘇州河》(二○○○)、《春風沉醉的夜晚》(二○○九)、《浮城謎事》(二○一一)等。  (香港 連瑣)  海外哲學家推新聞網  相信這是首個新聞媒體,會認為看太多新聞是壞事,提倡新聞安息日,從周五晚至周日,不提供新聞訊息,建議讀者其間做別的有意義的事情,如看天看書和與子女聊天。這家新穎的媒體名叫哲學家郵報(The Philosophers’ Mail),今年一月底推出,目前只有網上版。其策劃人是作家Alain de Botton,他的作品常以哲學角度探討生活問題;出資者為以倫敦為基地的人生學院(The School of Life);執筆和供稿者是通俗哲學家如Damon Young和John Armstrong等。郵報以據說是全球點擊率最高的英國小報The Daily Mail為藍本,有世界時事和大量名人八卦,但每一則新聞的切入點,都與哲學或文學有關。譬如奧斯卡金像影帝荷夫曼因濫藥死亡,郵報標題便套用了英國詩人Stevie Smith的詩句Not waving but drowning(不是揮手是溺水),藉此探討人的真實經歷,會與旁觀者看到的有很大落差的問題。Botton稱新聞不應只是提供訊息,而應該有關懷,盼望讀者能懂得當中的意義。  (英國 安妮)「因為」成為美國年度詞語   美國方言協會(American Dialect Society)選出because(因為)這個英文單字為二○一三年的年度詞語。與selfie(自拍)、bitcoin(比特幣)、twerk(電臀)比較,because顯然平凡又古老,但在互聯網普及的今天,這個單字有了嶄新的使用方式和意義,獲得協會的青睞。語言學家聲稱,because在網上的使用往往帶點諷刺意味,其中一個很受歡迎的組合是because science(因為科學),用以嘲弄離了題的所謂科學推論。協會的新詞委員會主席Ben Zimme表示,because在互聯網的使用非常隨意活潑,不必與of連結使用,後面也沒有接一句完整從句(full clause);because science是一例,其他例子還有because reasons(因為理性)、because tired(因為累)和because useful(因為有用)。美國方言協會是一個學術組織,一八八九年成立,主要工作為研究英語在北美地區的使用,成員包括學者、教師和作家等。  (美國 燕子)馬華詩人陳強華驟逝  知名馬華詩人陳強華三月三日下午在馬來西亞吉打州亞羅士打購物廣場如廁時,疑似心臟病發猝死,享年五十四歲。陳強華一九六○年生於檳城大山腳,台灣政治大學教育系畢業、南京大學中文系碩士,曾任教於大山腳日新獨立中學。一九九一年創辦「魔鬼俱樂部」詩社,一九九四年出版《魔鬼俱樂部》詩雜誌,一九九七年創辦《向日葵》人文雜誌,曾是許多文藝青年的啟蒙老師。留下詩作有《化裝舞會》、《那年我回到馬來西亞》、《幸福地下道》,以及散文集《請把愛情當一回事》等。詩人近年屢受腎病、心臟病和糖尿病等病折磨,與妻離異,去年還陷入震撼詩壇的抄襲事件,人生跌落谷底。逝世之前任教的吉華獨中師生送了詩人最後一程,溫任平寫了篇特稿試圖挽回詩人的歷史定位:「事情發生後,當他了解道歉挽不回失去的聲譽,乃斷然自我否定,關掉面書上的網站,掉入卡夫卡式的孤絕荒謬情境,活在把他圍住的城堡裏。……從事馬華文學研討的學者,是當然的話語權威。我相信他們不會因為看到華美的袍子出現一隻蝨子,而把整襲袍子廢棄。」  (台北 黃暐勝)  台灣黎紫書擔任東華大學駐校作家  馬華小說家黎紫書本學期擔任東華大學駐校作家。黎紫書曾於二○一二年擔任馬來西亞新紀元學院駐校作家,創作力豐沛,是近年來最受矚目的馬華中生代小說家之一,在馬、台、港獲獎無數:一九九五年獲第三屆花蹤馬華小說獎首獎之後崛起文壇,也是該獎設立以來得到該獎最多的馬華作家;兩次獲得聯合報文學獎短篇小說首獎、聯合報文學獎短篇小說評審獎、時報文學獎短篇小說評審獎;二○一一年獲得第十一屆花蹤馬華小說獎大獎;二○一二年以作品《告別的年代》獲得香港紅樓夢獎世界華文長篇小說推薦獎。著有《天國之門》、《山瘟》、《簡寫》、《無巧不成書》、《因時光無序》、《獨角戲》、《野菩薩》、《暫停鍵》等小說、散文多種。  一九九八年甫成立不久的城邦出版集團,在詹宏志領銜之下擴編至新馬,仿若台灣唱片公司挖掘新馬歌手般,於馬華新銳作家中找到黎紫書這顆新星,一擊中的,從此在華文文學中心嶄露頭角,至今已是文壇耀眼的明星。  (台北 黃暐勝)白先勇獲行政院文化獎《人間》網陽片贈文化部  一九三七年誕生的台灣作家,恰好有白先勇,還有陳映真。直到今天,他們的消息都引人矚目。  白先勇榮獲第三十三屆行政院文化獎,該獎表揚傑出文化人士的終身成就,是國家最高的文化獎項,同獲此獎者還有建築師王大閎。頒獎典禮於二月十七日舉行,頒獎者台灣行政院長江宜樺推崇兩人的貢獻時說,學生時代曾在王大閎設計的台大法學院圖書館閱讀白先勇的《臺北人》,家人也喜歡白先勇的青春版《牡丹亭》,而平常打太極拳的場所背景國父紀念館正是王大閎的代表作。兩人在文化上的貢獻與影響卓著。  名記者、作家徐宗懋轉入文史工作多年,成果豐碩,三月五日宣布將陳映真創辦的四十七本《人間》雜誌網陽片(印刷底版)捐贈文化部,交給國家。《人間》雜誌曾是台灣報道文學與攝影的里程碑,一九八五年創辦,聚焦在台灣工業化時期的農民、工人、原住民與弱勢團體,富有人文與人道精神;報道方式也打破重文字輕影像的傳統,以照片記錄一九八○年代台灣的社會百態,一九八九年因財務問題停刊。陳映真於二○○二年將這些網陽片送給徐宗懋,二○○六年後便移居大陸。  (台北 黃暐勝)  內地新版《文化苦旅》微信開售  著名文化學者余秋雨最近把自己二十多年前出版的《文化苦旅》作了增補和改寫,推出了新版本。新版內容與舊版相比,全新和改寫的篇目達到三分之二以上。新版删掉舊版三十七篇文章中的十三篇,新增文章十七篇,其中入選教材的《道士塔》、《莫高窟》、《都江堰》等經典篇目全部經過改寫、修訂。新版的其中一個用意是為區別盜版。《文化苦旅》一九九二年出版就走紅全國,而隨之出現的各色盜版也極為猖獗。余秋雨說:「《文化苦旅》盜版的數量至少是正版的十八倍。直到現在,此書的各色盜版本在市面上還汗牛充棟。我親自編一本新版來宣布它們全部非法。」  新版《文化苦旅》不僅將在實體書店和網絡書店上銷售,還將放在微信上銷售。余秋雨也因此成為「微信售書」第一人。出版界人士認為,微信售書和當年蘇寧易購進軍圖書市場一樣,醉翁之意不僅僅在「書」,更是為了吸引用戶數量,培養微信支付習慣。  (上海 曉鐘)翻譯家傅惟慈辭世  中國著名翻譯家傅惟慈於三月十六日在北京因突發哮喘病去世,享年九十一歲。據了解,傅老生前已決定要將遺體捐獻做醫學研究,稍後只在積水潭醫院舉行了小型遺體告別儀式。  傅惟慈曾翻譯了托瑪斯.曼的《布登勃洛克一家》、格雷厄姆.格林的《問題的核心》,以及毛姆的《月亮和六便士》等作品,影響巨大。傅惟慈一九二三年生於哈爾濱,通曉英、德、法、俄四國語言,曾經兩次擔任中國翻譯工作者協會理事。上世紀五十年代開始從事翻譯工作,他生前曾在採訪中說過:「我曾經以為流浪和文學是我一生的夢想。」他在年近九旬的時候表示,已經不想再做翻譯了,機會應該留給年輕人。其後,他開始寫自己的東西。二○○八年,他出版了《牌戲人生》講述自己的故事,書裏很多圖片都是他自己拍攝的。  (北京 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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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朱銘大師致敬  藝術創意歷程之三 (林文傑)

  二○○○年十月,著名藝術家朱銘大師由台灣赴香港舉辦個展和演講,我有幸結識,並得到大師伉儷邀請到他們位於台北和台中清遠的家,學習雕塑和發展新的藝術意念,所以我尊稱他為老師。其後兩年,我多次在他們家中逗留,並曾運用過老師所用的工具和材料,而他更多次駕車帶我到離台北一小時車程的朱銘美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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