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理之中(潘耀明)

網上熱炒一段採訪實錄,很惹人矚目。說的是一位電視台主持人,第一時間訪問了二○一五年獲諾貝爾醫學獎得主屠呦呦的精彩對話,摘錄如下: □人們稱您為三無科學家①,請問您為什麼沒有當選院士?■我如果當了院士,怎麼還會搞科研獲諾獎? □您獲得了諾獎,現在可直接晉級院士了,是嗎?■不,我現在當上院士,有人會說我是被西方勢力推舉上去的,我這樣比院士輕鬆多了。□您今年八十五歲高壽,可以介紹一下長壽秘訣嗎?■其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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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輯:「我寫的不是科幻小說!」──專訪倪匡(潘耀明 訪問、羅 旭 整理)

金庸曾讚倪匡:「無窮的宇宙,無盡的時空,無限的可能,與無常的人生之間的永恆矛盾,從這顆腦袋中編織出來。」蔡瀾評價倪匡是「天下最古靈精怪的人。也許是外星人。」回顧寫作生涯,他笑談曾撰書幾千萬字,其中「衛斯理系列」就有一百四十五本。然而,這位塑造一代人對科幻小說的第一印象的開山鼻祖,卻堅稱自己所寫從來不是「科幻小說」。二○一九年六月四日,筆者跟隨《明報月刊》潘耀明總編輯前去倪匡家中拜訪,終於見到傳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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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救港(潘耀明)

五四百年反省,糾結着一綑理還亂的思緒,迄今我們讀到的文章,眾說紛紜──各取所需,而且與時俱變!以毛澤東為例,他早年曾稱許胡適、陳獨秀、吳虞、李大釗等人,甚至向他們個別問道,也不主張揚棄傳統文化,「一九二○年他給周世釗的信中說:『東方文明在世界文明內要佔半壁的地位,然東方文明可以說就是中國文明。』」①毛澤東浸淫過傳統文化,對古典書情有獨鍾,晚年他對舊版的線裝書更有特別癖好。但是,在他領導後來的革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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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的盼望(潘耀明)

文化設法取消階級,使世上所想到了的和知道了的最美好的東西到處流行,使人人都生活在和美與光明的氣氛裏。在這種氣氛裏,他們可以自由地運用觀念,像文化本身那樣運用它們,─為它們所滋養而不為它們所束縛。① 「五四運動」對近百年中國政治、文化、思想的影響深且鉅,因此,我們做了兩個特輯,此後還要繼續發表關於五四的檢視和反省的文章。本刊五月號「五四」百年祭特輯,張鳴先生撰文釐清兩個「五四運動」的本質區別。「五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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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輯:紅塵奔波負重任──專訪白先勇、姚煒(潘耀明 訪問、劉潤豪 整理)

日 期:二○一九年三月十九日地 點:香港沙田凱悅酒店訪問人物:白先勇、姚 煒 「白老師現在寫作習慣仍堅持用六百字的稿紙嗎?」白先勇笑着回答:「用五百字方格就寫不出來,感覺不太對,所以我買了一大箱放在家裏備用。」被問及是否還堅持用黑筆寫作,白笑言:「對,你比我記得更清楚,藍筆寫起來也不太對。」三月春,小城乍暖還寒,晴雨不定,查良鏞學術基金文化講座﹕「從小說到電影──《金大班的最後一夜》的蛻變」舉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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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國故(潘耀明)

有一段時期,曾對大和文化產生了興趣。興趣的焦點,是日本不過是一個小島國,為什麼可以成為亞洲富強之邦?熟悉日本文化的都知道,日本在政治體制上襲取了西方的模式,但在文化價值上還是承傳儒家文化。這一說法,也許嫌於簡單化,如果要尋根究柢,相信可以寫一篇學術論文。對於國人,五四運動以迄已經長滿一百歲,還在尋求救國良方和追求民主憲政的道路。路漫漫求索凡百年,似乎仍未找到理想良方,無疑,國家是富強了,人民生活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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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大灣區(潘耀明)

有如語言之於批評家,望遠鏡之於天文學家,文化就是指一切給精神以力量的東西。① 最近有關粵港澳大灣區的建構高唱入雲。建構大灣區的人,大都從經濟和政治角度出發,談文化的不多。我在幾個場合曾講過,大灣區文化有資源互補的必要。我說過,香港是一個開放的社會,也是國際文化窗口和中西文化交匯之地,資訊發達,充滿創意,過去一直發揮文化窗口的作用,內地開放後,在整合內地與香港的文化,起不可抹煞的作用。對於與大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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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不該開花時候花綻放!(潘耀明)

該笑的時候沒有快樂,該哭泣的時候沒有眼淚,該相信的時候沒有諾言。① 春節在泉州家鄉度過。泉州天氣有點反常,寒風凜烈,該是溫煦的春天,卻有嚴冬的瑟縮。在泉州參加一個春意盎然的會議─中國傳統服飾文化學術研討會。我不是中國傳統服飾的研究者,充其量是一個愛好者。中國古代服飾研究學會會長王亞蓉女士指定要我參加會議,說我是第一個採訪中國古代服飾研究專家沈從文先生的人。研討會開幕的那一天,剛巧是二月十四日情人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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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約特輯:香港作家聯會三十周年聯歡晚會潘耀明會長致辭

尊敬的鐵凝主席;尊敬的楊健副主任;尊敬的劉江華局長JP;尊敬的李敬澤副主席;尊敬的籌委會主任貝鈞奇先生;各位來賓,晚上好!這是慶祝香港作家聯會三十周年活動文學的盛會!說是文學盛會,一點也不假。因為文學的因緣,鐵凝主席親自率領中國作家代表團到賀;因為文學的因緣,我們有來自海內外著名作家、作家協會負責人及藝術家五十多人遠道到來,還有香港的貴賓及眾多的來賓。鐵凝主席曾說過:「如果文學有能力構成人類文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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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知識分子的悲鳴(潘耀明)

二月河於去年十二月十五日緊隨金庸之後走了。前者是清朝三大帝的作者,後者是清代大官的後裔。兩人於二○○五年十二月在深圳讀書會認識後,惺惺相惜,彼此敬慕對方。 金庸對二月河《雍正皇帝》是肯定的,可見他這一評價已超越世代恩仇。談起雍正的文字獄,講的大都是查抄《紅樓夢》作者曹雪芹的祖輩曹寅的家。其實雍正還查抄了金庸的祖輩─海寧查家,即清代大詩人查慎行及弟弟查嗣庭,是一起頗為哄動的文字獄。查慎行是金庸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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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與諾獎(潘耀明)

「書卷乃養心第一妙物。閒適無事之人,鎮日不觀書,則起居出入,身心無所棲泊,耳目無所安頓,勢必心意顛倒,妄想生嗔,處逆境不樂,處順境亦不樂。」①金庸的新派武俠小說無疑是「養心第一妙物」。失意時,一卷在手,渾然忘憂;得意時閱讀,名利得失也可置諸度外。且說多年前,聶華苓來香港科技大學講學。我們一干文化人,包括戴天、董橋、李歐梵(似乎還有鄭樹森,他當時是香港科技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院院長)去探望她。閒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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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號:我與查先生的故事(潘耀明)

查良鏞先生走了─以高齡羽化升仙。我因為出差沒法送行,十二日下午我於一個會議致辭之前,在講台上向西方恭正地鞠三個躬!近年與查先生見面不多。四年前是陪《射鵰英雄傳》法文譯者王健育先生與查先生會晤,地點在香港香格里拉酒店龍蝦吧,他是雀躍的,與王先生有不少交流。二○一五年曾偕同劉再復及他的次千金劉蓮──查先生唯一的記名弟子,去馬己仙峽道澄碧閣拜訪他。坐在輪椅上的查先生有點憔悴,講話也不太利索,但是頭腦是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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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金庸──倪匡、潘耀明對談(葉國威 整理)

日 期:二○一八年十一月六日下午地 點:倪匡北角寓所人 物:倪 匡、潘耀明 潘耀明(下稱「潘」):你是什麼時候認識查生的?倪匡(下稱「倪」)﹕我認識查生是董千里等人介紹的。他們很早就認識查生了,一九五五年查生寫《書劍恩仇錄》時已經認識的了。我就是一九五七年來香港,那時還沒有認識他,大概在一九五九年左右吧……潘:這一年《明報》創報了。倪:沒錯,他辦《明報》,一九六○年又辦了《武俠與歷史》,《武俠與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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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讀高錕的笑容(潘耀明)

想不到樂天的高錕走得那麼快,為人世間遺下那一朵永遠漾開的笑容。 在他患失智症時,他的笑容似乎更加燦然,使我想起那一句「過眼雲煙,盡在笑談中」,只要略修改為「過眼雲煙,盡在笑聲中」便可,因為此時此景的高錕,對於世態炎涼,只有報以無言的笑了! 曾寫了一篇《破讀「高錕的笑容」》的卷首語①,現在看來,我並沒有真正地「破讀」他。高錕逝世後,讀到不少悼念的文章,其中在《二十一世紀》十月號讀到陳方正教授一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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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志奮飛的人──柏楊十年祭(潘耀明)

我是一九八四年秋在美國愛荷華「國際寫作計劃」認識柏楊、張香華伉儷,此後成了忘年交。我於二○○○年在《明報月刊》為柏楊開了「柏楊論古說今」專欄,他堅持寫了兩年。我在香港策劃的文學活動,如「報告文學徵文獎」、推廣旅遊文學的國際學術研討會,柏楊先生都是拄着拐杖與張香華大姐來參加,一副義不容辭的氣概,對被商品社會擠壓得奄奄不振的香港文學,無疑是一服強心劑,令人鼓舞。 柏楊是一個不屈不撓的飛揚的人。 記得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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